儿说,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没有觉得他奇怪。谢谢你支持我们。”
“妈支持你们,不是因为你们不奇怪。是因为你们让妈觉得,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种‘不管多久、不管多难、都要在一起’的感情。妈年轻的时候相信这种感情,现在也相信。”
挂了电话之后,邱莹莹坐在书桌前,看着窗外的天空。三月的上海还是灰蒙蒙的,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,像一把金色的扇子。
她拿起手机,给王华耀发了一条消息:“你什么时候跟我妈说了《小王子》的事?”
“上次在宜城。你爸住院那次,我陪阿姨在医院花园里散步的时候说的。”
“你怎么不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干嘛?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邱莹莹看着这行字,笑了。
“王华耀,”她说,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坦荡了?”
“从认识你开始。”
六
婚礼定在四月十八号,周六,A大老礼堂。
邱莹莹本来想在A市的酒店办,但王华耀说“老礼堂是我们的起点”,她想了想,觉得他说得对。老礼堂是他们第一次跳舞的地方,是他第一次弹La Vie en Rose给她听的地方,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的地方。在那里办婚礼,像是一个圆——从起点出发,走了一圈,又回到了起点。
四月初,邱莹莹请了三天假,回A市筹备婚礼。
王华耀请不了假,公司有一个重要的项目在做,他只能周末飞过来。邱莹莹一个人在A市忙了三天——跟婚庆公司确认场地布置,跟酒店确认酒席菜单,跟花店确认婚礼用花,跟摄影师确认拍摄流程。她忙得脚不沾地,每天晚上回到酒店倒头就睡,连给王华耀发消息的力气都没有。
王华耀每天晚上发一条消息:“辛苦了。我爱你。”
她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,回复:“你也是。我也爱你。”
周六,王华耀飞到了A市。他下了飞机直接打车到老礼堂,邱莹莹正在里面跟婚庆公司的人确认座位安排。她听到门口有动静,抬起头,看到王华耀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,手里拎着一个旅行袋,头发被风吹得很乱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放下手里的座位表,快步走过去。
“周末。我说了会来的。”
“你不是说周六晚上才能到吗?”
“提前了。改签了早一班的飞机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和眼下的黑眼圈,心里又酸又甜。
“你昨晚没睡好?”
“睡了。在飞机上睡的。”
“飞机上能睡好吗?”
“能。想着你就能睡着。”
邱莹莹瞪了他一眼,但嘴角是弯的。她拉着他走到舞台前面,指着背景板上的设计图给他看。
“你看,这个是背景板,我选了浅绿色的,跟《小王子》封面的颜色一样。舞台两边会放两棵小树,树上挂灯串。中间这个位置放我们的照片,就是毕业舞会那天在老礼堂门口拍的那张。”
王华耀看着设计图,点了点头。
“好看。”
“还有这个,餐桌上的花。我选了白色雏菊,不是玫瑰。玫瑰太普通了,雏菊更像我。”
“像你?”
“嗯。小小的,不起眼,但很耐看。”
王华耀转过头看着她。
“你不小。你也不起眼。你是全世界最起眼的人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看我的方式不一样。”
“不是。是因为你真的起眼。你自己不知道。”
邱莹莹低下头,嘴角弯了起来。
他们在老礼堂待了一整个下午,把所有的细节都过了一遍。座位安排、音乐流程、主持人串词、交换戒指的环节、抛捧花的环节——每一个细节都反复讨论,改了又改,直到两个人都满意为止。
傍晚的时候,婚庆公司的人走了,老礼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夕阳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,把整个礼堂染成了橘红色。舞台上的背景板在夕阳中泛着柔和的光,那两棵小树上的灯串还没有点亮,但已经能想象到晚上会是什么样子。
邱莹莹站在舞台上,转了一个圈。
“王华耀,”她说,“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办婚礼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紧张吗?”
“不紧张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。从你把那本书放回书架的那天开始,就在等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笑了。
“王华耀,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等的吗?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你第一次在图书馆第七排书架对面出现的时候。你穿着白衬衫,手里拿着一本深蓝色封皮的书。你经过那排书架的时候,看了我一眼。就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