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橘黄色的,暖暖的。
她拿出手机,发了一条消息:“我看到你的灯了。”
“我也看到你的了。”
“你在干嘛?”
“在看报告。你呢?”
“在跟你聊天。”
“那你早点睡。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晚安,邱莹莹。”
“晚安,王华耀。”
邱莹莹关掉灯,躺在床上。窗外的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。她看着那道光线,想起了A大宿舍天花板上那块蝴蝶形状的水渍。那时候她也这样躺在床上,想着王华耀,想着“他会不会也喜欢我”。
现在她知道答案了。
他喜欢她。他爱她。他每天都会在门口放可颂,在地铁站等她下班,在她睡不着的时候陪她聊天到凌晨。他会在她翻译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旁边看报告,会在她教课的时候发消息问她“今天教得怎么样”,会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,用最平凡的方式,告诉她——你在,我也在。
她闭上眼睛,嘴角弯了起来。
七
一月,上海下了一场小雪。
说“雪”其实有点夸张,因为雪花还没落到地上就化了。但邱莹莹还是看到了——她从办公室的窗户看出去,看到细细碎碎的白色颗粒从天上飘下来,在灰色的天空中划出一道道短促的弧线。
手机震了。
王华耀:“下雪了。”
“看到了。小雪。”
“比去年还小。”
“嗯。但好歹是雪。”
“晚上我去接你。我们一起走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下班后,邱莹莹走出办公楼,看到王华耀站在门口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,围着那条深红色的围巾——她送他的那条。他的头发上挂着细小的水珠,是雪化了之后留下的。
“等很久了?”她走过去。
“没有。刚来。”
“骗人。你每次都骗我。”
“你不也是?”
邱莹莹笑了,挽住他的胳膊。他们走在上海的街道上,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,枝丫在路灯下投下交错的影子。雪花很小,落在脸上凉凉的,像谁在用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她的脸颊。
“王华耀,”她说,“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宜城的时候吗?”
“记得。你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,在出站口等我。”
“那天也下了雪吗?”
“没有。那天是八月。八月不下雪。”
“哦对。我忘了。”
“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?老是忘事。”
“可能是翻译翻多了,脑子不够用。”
“那你少翻一点。多休息。”
“不行。那本书还没翻完,出版社在催。”
王华耀看着她,皱了皱眉。“你总是把自己搞得太累。”
“我不累。做喜欢的事情,不会累。”
王华耀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,十指交握,在十二月的上海街头,在小雪纷飞的夜晚,在梧桐树的阴影下。
他们走回弄堂,爬上六楼。邱莹莹掏出钥匙开门,王华耀站在门口,没有跟进去。
“不进来坐坐?”邱莹莹问。
“不了。你早点休息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她关上门,走到窗前,探出头去。王华耀站在楼下,抬起头看着她的窗户。他们的目光在六楼的高度相遇,穿过飘落的雪花,穿过路灯橘黄色的光,穿过上海冬夜的空气。
“晚安。”他冲她喊。
“晚安。”她也冲他喊。
他笑了,转身走进了隔壁楼。
邱莹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,然后关上了窗户。她走到书桌前,坐下来,翻开那本《寂静的时光》的译稿。她翻到第七章,看到那句她反复修改了很多遍的话——
“他看着我的样子,好像我在他漫长的黑夜里,点亮了第一盏灯。”
她拿起笔,在下面写了一行字:“你也是。你点亮了我的灯。”
她写完之后觉得这句话太肉麻了,正要涂掉,又停住了。
她没有涂掉。
她合上稿子,关了灯,躺在床上。窗外的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。她看着那道光线,想起了很多东西——想起图书馆第七排书架对面那个白色的身影,想起306里他念错发音时微微皱眉的样子,想起雨里他把伞塞给她时湿透的半边肩膀,想起毕业舞会上他单膝跪地举着戒指的手,想起老礼堂的钢琴前他弹La Vie en Rose时微微低头的侧脸,想起宜城高铁站出站口他拖着行李箱朝她走来的样子,想起上海静安区这间小公寓里他坐在旁边安静看报告的样子。
她想了很多很多,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。
但她是笑着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