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”他指着稿子上的一行字,“是你翻的?”
邱莹莹凑过去看,发现他指的是那句话——“他看着我的样子,好像我在他漫长的黑夜里,点亮了第一盏灯。”
“嗯,”她说,“这句我翻了好久。原文是‘Il m’a regardée comme si j’étais la première personne qu’il voyait après une longue nuit.’字面意思是‘他看着我,好像我是他在漫漫长夜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’。我觉得太直白了,就改成了‘点亮了第一盏灯’。”
王华耀看着她,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邱莹莹,”他说,“你知道你点亮了多少盏灯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在我生命里点亮的灯。不是一盏,是很多很多盏。在我最迷茫的时候,你点亮了一盏。在我最孤独的时候,你点亮了一盏。在我跟我爸吵架、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时候,你点亮了一盏。在我决定去上海、害怕选错路的时候,你点亮了一盏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王华耀,你别说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说这些,我会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情。但我什么都没做。我就是……喜欢你而已。”
“这就是最了不起的事情。”他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,“你什么都可以不做,你只需要喜欢我。这就够了。这就点亮了我所有的灯。”
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,看着他手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——他戴的是一枚素圈,没有钻石,没有刻字,是她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给他的生日礼物。
“王华耀,”她说,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?”
“从认识你开始。”
“你能不能换个回答?每次都是这句。”
“因为每次都是这个答案。”
邱莹莹笑了,擦掉眼泪,把稿子从他手里抽走。
“别看了,吃饭。”
“我还没看完。”
“吃完饭再看。”
她把稿子放在书架上,去厨房端菜。王华耀跟进来,帮她拿碗筷,两个人挤在那个小小的厨房里,肩膀碰着肩膀,手肘碰着手肘。
“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?”邱莹莹问,把炒好的青菜盛进盘子里。
“哪样?”
“就是……在一个小小的厨房里,一起做饭,一起吃饭,一起洗碗。”
王华耀想了想,说:“会。但厨房会比这个大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以后我们会买房子。买一个有大厨房的房子。你在里面做饭,我在旁边给你打下手。你炒菜,我切菜。你嫌我切得慢,我嫌你炒得太咸。”
邱莹莹笑了。“你怎么知道我会嫌你切得慢?”
“因为你什么都比我快。走路比我快,吃饭比我快,做决定比我快。连喜欢我都比我快——你说你喜欢了我三年,我喜欢了你三年零一个月。”
“你还在算这个?”
“一直在算。”
邱莹莹摇了摇头,把菜端到餐桌上。他们面对面坐着,像在A大的食堂里一样,只是面前的菜从糖醋排骨变成了清炒时蔬和番茄炒蛋,窗外的风景从梧桐树变成了晾衣杆和对面楼的窗户。
但人没变。
人没变,就什么都不会变。
五
十一月,邱莹莹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。
“邱莹莹吗?我是上海法语联盟的Sophie。你还记得我吗?”
邱莹莹愣了一下,然后想起来了——Sophie是她在A市法盟遇到的那个法国老师。大三那年,王华耀带她去参加法语角,Sophie夸她发音“très bien”。
“Sophie老师,我当然记得您。您调到上海了?”
“对,我今年调到上海法盟了。我们这边需要一个法语老师,教初级班。我想到了你。你有兴趣吗?”
邱莹莹的心跳加速了。
“我……可以吗?我没有教学经验。”
“你有。你在大学里教过法语,不是吗?王华耀跟我说过,你教了他一年多的法语。”
邱莹莹愣住了。“王华耀?”
“对啊,他之前来法盟咨询课程的时候跟我聊过你。他说你是一个很好的老师,有耐心,讲得清楚,而且你很爱法语。爱一门语言的人,教那门语言不会差的。”
邱莹莹握着手机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王华耀去法盟咨询课程,还跟Sophie聊了她?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。
“Sophie老师,我考虑一下,尽快答复您。”
“好的,我等你的消息。”
挂了电话,邱莹莹立刻给王华耀发消息:“你什么时候去法盟咨询课程了?”
“去年。你忘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