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,是华耀给你戴上的?”
“是的。”
“他给你戴上之前,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知道我是什么意见吗?”
“知道。您不同意。”
王父点了点头。
“我不同意。但我不同意有用吗?”
邱莹莹没有说话。
王父站起来,走到落地窗前,背对着她。A市的天际线在他身后展开,高楼林立,玻璃幕墙反射着冬日下午灰白色的光。
“他妈妈去世之前,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王父的声音从窗户那边传过来,有些远,有些闷,“她说:‘建国,你不要替华耀做决定。你要替他做的是——在他做了决定之后,帮他承担后果。’”
他转过身,看着邱莹莹。
“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理解这句话。华耀选择放弃保研的时候,我不同意。他选择不去上海的时候,我不同意。他选择跟你在一起的时候,我还是不同意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但我不同意的后果是什么?是我差点失去我的儿子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鸣声。
“所以,”王父走回来,在邱莹莹对面坐下来,“我今天叫你来,不是要跟你说‘你配不上华耀’。我是想跟你说——如果你真的喜欢华耀,就请你在他做错决定的时候,帮他纠正。在他走弯路的时候,拉他回来。在他需要支持的时候,站在他身边。这些事,我做不到。因为我一开口就是批评,一伸手就是控制。但你不一样。你是他选的人。你说的话,他听。”
邱莹莹看着王父。这是她第一次从这个男人脸上看到一种不是“控制”也不是“评估”的表情——那是一种疲惫的、无奈的、但又带着一丝释然的表情。
“王叔叔,”她说,“我答应你。”
王父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伸出手。
邱莹莹也站起来,握住了他的手。
这次,他的手没有像上次那样握一下就松开。他握了很久,用力地、郑重地握了握,然后松开了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华耀在楼下等你。”
邱莹莹愣了一下。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他一直站在酒店门口。从两点四十五分就来了。大堂经理跟我说的。”
邱莹莹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。
她跟王父道了别,走出会议室,走进电梯,下到一楼,走出酒店大门。
王华耀站在门口的台阶下,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,围巾被风吹得歪到一边。他的脸被冻得有些发白,鼻尖红红的,但眼睛是亮的。
他看到她出来,快步走上台阶,走到她面前。
“怎么样?”他的声音里有一丝紧张。
邱莹莹看着他被冻红的鼻尖和耳尖,忽然笑了。
“你站在外面等了多久?”
“没多久。”
“大堂经理说你两点四十五就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王华耀,现在四点十分。你在零度的天气里站了一个多小时?”
“我穿了外套——”
“你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衬衫!”邱莹莹伸手摸了摸他的手——冰的,像握着一块冰。
“我没事,”他缩了缩手,但被她抓住了,“你别摸了,我手冷,别冰到你。”
邱莹莹没有松开他的手。她把他的两只手合在自己的掌心里,低头呵了一口热气,然后搓了搓,又呵了一口,又搓了搓。
“王华耀,”她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,“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做这种傻事?”
“什么傻事?”
“站在外面冻一个多小时。你就不能进来等吗?”
“你说你要自己进去,我在外面等比较方便。如果你发‘1’给我,我跑进去也快。”
邱莹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光,有温度,有一种让她想哭又想笑的、笨拙的、不计成本的深情。
“王华耀,”她说。
“嗯?”
“你爸同意了。”
王华耀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他说,如果你做错了决定,让我帮你纠正。如果你走了弯路,让我拉你回来。如果你需要支持,让我站在你身边。”
王华耀看着她,眼眶红了。
“他真的这么说?”
“真的。”
王华耀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,把她拉进怀里,抱得很紧很紧,紧到她的脸被压在他的肩膀上,能感觉到他大衣上冷风的温度和衬衫下面心跳的震动。
“邱莹莹,”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,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你替我见了我爸。谢你替我跟我家人说了那些话。谢你做了我不敢做的事。”
邱莹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,闻着他身上冷风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。
“王华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