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杯酸奶——红枣味的。
“考完了?”他把酸奶递给她。
“考完了。”邱莹莹接过酸奶,撕开盖子舔了一下,“你什么时候考完的?”
“昨天。”
“那你今天怎么还在学校?”
“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嘛?”
“送你回家。你明天的车票不是吗?”
邱莹莹看着他,心里软了一下。她确实买了明天的车票,但她没有告诉他具体时间。她怕他来送她——不是不想见他,是怕自己会在车站哭出来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明天?”她问。
“你之前说过,‘七月初回家’。今天是六月三十号,明天就是七月一号。而且你上周去图书馆还了所有借的书,昨天把宿舍的床单拆下来洗了,今天早上把行李箱从床底下拖出来了——你每次回家之前都会提前一天收拾行李,这是你的习惯。”
邱莹莹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她无话可说。这个人对她的了解,已经超过了她的自我了解。
“明天几点?”他问。
“……上午十点。”
“高铁?”
“嗯。”
“几号站台?”
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“送你。”
“不用了,我自己去就行——”
“邱莹莹,”他打断她,语气很平静,但眼神很坚定,“你让我送你。”
不是请求,不是商量,是陈述。像一个已经决定了的事情,只是在通知她。
邱莹莹看着他的表情,知道争辩没有意义。
“……好吧。十点发车,九点半到车站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
他们坐在教学楼旁边的长椅上,并排喝着酸奶。六月底的风已经很热了,吹在脸上像有人拿着吹风机对着你吹。梧桐树的叶子被晒得有些发蔫,垂头丧气地挂在枝头。
“你暑假真的会来看我吗?”邱莹莹问。
“会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等你安顿好了。你发消息说‘可以来了’,我就来。”
“你一个人来?”
“不然呢?跟我爸一起来?”
邱莹莹想象了一下王华耀和他父亲一起出现在宜城高铁站的画面,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“别,”她说,“你一个人来就够了。你爸来的话,我妈会以为我犯了什么事。”
王华耀也笑了。
他们就这样坐着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聊暑假的计划,聊下学期的课程,聊胖丁暑假期间谁来喂——最后决定拜托林晚晴,她暑假留在学校实习。
“胖丁会想你的,”王华耀说,“它最喜欢你。你不在的时候,它都不怎么吃我带的粮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带的粮不好吃。你每次都买最便宜的那种。”
“它一只流浪猫还挑食?”
“它不是流浪猫,它是校园吉祥物。”
王华耀看着她认真为胖丁辩护的样子,笑了。
“你真的很喜欢那只猫。”他说。
“它很乖。你给它吃的,它就蹭你的腿。不吵不闹,安安静静的。”
“像你。”
邱莹莹转过头看着他。“我像猫?”
“像。安静,独立,不主动招惹人。但你一旦信任了谁,就会把最柔软的地方露出来。”
邱莹莹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她确实把最柔软的地方露给他了。她的心事,她的眼泪,她的“我喜欢你”。她把这三年来层层叠叠包裹着自己的壳,一层一层地剥开了,露出里面最柔软、最脆弱、最容易被伤害的部分。
她给了他伤害她的权利。
但他没有用。
他捧着她的柔软,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,小心翼翼地,怕一松手就碎了。
“王华耀,”她说。
“嗯?”
“你会一直这样对我好吗?”
“一直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人都会变的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你怎么保证?”
王华耀想了想,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那枚刻着“莹”字的戒指,穿着银链子,在他手心里闪着光。
“这枚戒指在我身边待了三年,”他说,“三年里我没有一天不想你。三年我都没有变,以后也不会。”
他把戒指举到眼前,透过戒指中间的圆孔看着她。
“邱莹莹,你在这边,我在那边。不管隔多远,我都会看到你。”
邱莹莹的眼眶红了。
“你又让我哭。”她说,声音带着鼻音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但嘴角是弯的。
“你是故意的。”
“也许。”
邱莹莹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他拿着戒指的那只手。戒指硌在他们交握的掌心之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