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业的。我不会金融。”
“可以学。我找人带你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“你不是说你喜欢华耀吗?喜欢一个人,就要为他改变。”
邱莹莹看着王父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和王华耀的几乎一模一样,但里面装的东西完全不同。王华耀的眼睛里有光、有温度、有柔软的东西。王父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——目标。
“王叔叔,”她说,声音比刚才更稳了,“我喜欢华耀,但我不想为他改变我自己。法语是我喜欢的东西,翻译是我擅长的事情,我不想放弃它们。如果我放弃了,我就不是邱莹莹了。您要的是一个能站在华耀身边的人,不是一个为了站在他身边而把自己拆了重装的人。”
王父的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是一种类似于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。
“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。”他站起来,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,“这是我的名片。如果你改变主意了,联系我。如果没有,也请你考虑清楚,你跟华耀的未来,有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邱莹莹坐在那里,看着桌上那张深灰色的名片。名片上印着“华耀资本·王建国”,下面是一行小字——电话、邮箱、地址。名片的设计很简洁,没有任何多余的元素,就像这个男人一样,每一寸都是功能性的,没有任何装饰。
她拿起那张名片,看了几秒,然后放进了包里。
服务生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,看到她一个人坐在那里,愣了一下。
“小姐,您的咖啡——”
“给我吧。”邱莹莹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咖啡是美式,没有加糖,苦得她皱了一下眉。
她坐在那里,把整杯咖啡喝完了。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,又从喉咙蔓延到胸口,像一根细细的线,把她的心绑住了。
手机震了。
王华耀:“怎么样?”
“见完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他让我毕业去上海,进你们家的基金会工作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我不要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他说那没什么好谈的了。”
王华耀沉默了。她能看到屏幕上“对方正在输入”的提示出现了又消失,消失了又出现,反复了五六次。
最后他发了一条: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道什么歉?”
“他是我爸。”
“他是他,你是你。”
“但他说的那些话,代表了我们家对你的态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生气吗?”
邱莹莹想了想,打字:
“刚开始有点生气。后来不生气了。因为我发现,他说的那些话,跟我没关系。他不是在针对‘邱莹莹’,他是在针对‘所有不是我选的人’。就算今天坐在这里的是沈若琳,他也会找别的理由挑剔她。这是他的问题,不是我的。”
“你真的这么想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邱莹莹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爱你。”
邱莹莹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方。
这是王华耀第一次对她说这三个字。不是“我喜欢你”,是“我爱你”。三个字,十一个笔画,轻得像一声叹息,重得像一座山。
她的眼泪掉了下来,滴在手机屏幕上,把那三个字晕开了一圈。
她没有回复“我也爱你”。她回复的是:
“我知道。”
不是因为她不想说,是因为她觉得“我也爱你”太轻了,轻到配不上这三个字的重量。她想找一个更好的时机、更好的方式、更好的词语来说这句话。不是现在,不是在这里,不是在刚跟他父亲见完面、眼眶还红着的时候。
王华耀发了三个字:
“我等你。”
邱莹莹看着这三个字,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她擦了擦眼泪,站起来,走出了酒店。六月的阳光照在她脸上,暖洋洋的,和酒店大堂里那种清冷的香氛味道完全不同。这是真实的阳光,真实的风,真实的世界。
她走在街上,包里的那张名片硌着她的手机,像一片薄薄的、锋利的刀片。
她没有扔掉它。
不是因为她还想去上海,是因为她想留着它,提醒自己——这个世界上有人不看好她,有人觉得她不够好,有人等着看她放弃。而她不打算让那个人如愿。
### 五
六月下旬,期末考试结束了。
邱莹莹考完了最后一科《法汉翻译理论与实践》,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,觉得整个人的骨头都轻了二两。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,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,阳光照在她脸上,她眯着眼睛,像一只刚从冬眠中醒来的猫。
王华耀从台阶下面走上来,手里拿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