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她手里接过伞,撑在两个人头顶。
“你重吗?”她问。
“不重。”
“我是问你,我重不重。”
“我说了不重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喘气这么重?”
“因为你在上面。”
邱莹莹听出了这句话的双关意味,脸“腾”地红了。她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,闷闷地说:“王华耀,你闭嘴。”
他笑了。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,震动着贴在他背上的她。
他们就这样穿过雨幕,走过积水的林荫道,走过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梧桐树,走过胖丁平时趴着的那块石台——胖丁今天不在,大概找了个避雨的地方。雨打在伞面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,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。
邱莹莹趴在他背上,闻着他衣服上雨水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,觉得这一刻像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的气泡里。气泡外面是狂风暴雨,气泡里面是温暖的、安静的、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。
“王华耀,”她说,声音很轻,轻到差点被雨声盖过。
“嗯?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三年前你没有把那本书掉在地上,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?”
王华耀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也许我还在图书馆的第七排书架对面站着,”他说,“站到毕业,站到你离开,然后带着那枚戒指一个人去上海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会在某个加完班的深夜,打开那本《小王子》,翻到你写过字的那一页,看着那行铅笔字迹发呆。然后告诉自己,我曾经喜欢过一个女生,她会在下雨天不带伞,但她会蹲下来给一只胖猫喂粮。然后我会觉得自己的人生不算太差,因为我至少见过你。”
邱莹莹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,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,和雨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
“还好你掉了那本书。”她说,声音闷闷的。
“还好你捡了。”
雨渐渐小了。当他们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,雨已经变成了细细的雨丝,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着金色的光。王华耀在食堂门口把她放下来,转过身看着她。
他的衣服全湿了,头发贴在额头上,水珠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淌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,亮得像雨后的天空。
“你湿透了。”邱莹莹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
“我的鞋还是湿了。”
“我背了你一路,你的鞋还是湿了?”
“你背我的时候我的脚是垂着的,雨还是能打到。”
王华耀低头看了看她湿透的帆布鞋,皱了皱眉。“下次买一双防水的。”
“下次你还要背我?”
“下次下再大的雨,我都来接你。不用你冒雨来找我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笑了。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,踮起脚尖,帮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。她的动作很轻,纸巾从他的额头擦到鼻梁,从鼻梁擦到下巴。他乖乖地站着,一动不动,像一个被主人照顾的大型犬。
擦完之后,她退后一步,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。
“走吧,吃饭。你今天想吃什么?”
“你。”
邱莹莹愣了一下,然后拿起手里的伞敲了他一下。
“疼。”他捂着肩膀,但笑得很开心。
“活该。”
他们走进食堂,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。雨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整个食堂照得金灿灿的。邱莹莹看着对面头发还在滴水的王华耀,忽然觉得,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首La Vie en Rose——不需要旋律,不需要歌词,他坐在那里,她的生活就变成了玫瑰色的。
### 二
五月中旬,法语专四考试结束了。
邱莹莹走出考场的时候,觉得整个人都轻了十斤。两个月的备考让她瘦了一圈,眼下的黑眼圈用遮瑕膏都盖不住,但她的心情很好——卷子比她想象的要简单,阅读理解的文章是一篇关于法国电影新浪潮的评论,她刚好在法盟的杂志上读到过原文。
王华耀在考场外面等她。他靠在一棵梧桐树上,手里拿着一杯奶茶——原味,三分糖,去冰。
“给你。”他把奶茶递过来,“考得怎么样?”
“应该不错。”邱莹莹接过奶茶,吸了一口,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。
“那就好。”王华耀笑了笑,但没有多问。他知道她不喜欢在成绩出来之前过度讨论考试——这是他从她大二那次期中考试后发现的规律:考完试她不喜欢对答案,不喜欢估算分数,不喜欢任何人问她“那道题你选了什么”。她需要一段“冷却期”,让考试从她的意识里慢慢退潮。
所以他只是站在她旁边,陪她慢慢地走,等她先开口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,邱莹莹忽然说:“王华耀,你暑假有什么安排?”
“还没想好。你呢?”
“我可能……要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