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喜欢用0.38的黑色中性笔,晨光品牌。(观察地点:图书馆,她做笔记的时候,我在对面书架用望远镜看的——这一行后面有一个括号,写着“这件事不要告诉她,太变态了”)
下雨天不带伞,但书包里永远有一个折叠伞的伞套。(观察地点:图书馆门口,10月17日下雨,她拿出伞套才发现伞坏了,最后在门廊下站了十分钟。)
每周四下午会去校园里的流浪猫投喂点放猫粮。(观察地点:图书馆后门,每周四16:30-16:45。)
笑的时候喜欢抿着嘴,不会露出牙齿。(观察地点:多处。)
难过了会去操场上走圈,一圈一圈地走,走到心情平复为止。(观察地点:操场,最近一次是9月23日,走了11圈。原因:论坛上有人说她喜欢我,她之后两周没抬头看我的方向。)
最后一行的字迹有些潦草,像是写的时候情绪不太稳定:
“她上次走圈是三个月前。原因不明。我查了她那周的课表和作业安排,没有异常。唯一的变量是那周有人在表白墙上发了一条匿名帖,内容是:‘外语学院的邱莹莹有人了解吗?感觉她好安静,想认识一下。’”
“帖子的第三楼有人回复:‘她好像喜欢金融系的王华耀,经常在图书馆看他。’”
“那条回复发了之后,她就没有再在图书馆抬头看过我的方向。持续了整整两周。”
“那两周我每天都在那个位置多站了五分钟。”
“她始终没有抬头。”
邱莹莹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不是感动,不是害怕,是一种复杂的、她无法命名的情绪——像是有人把她最隐秘的心事翻了出来,摊在阳光下,用放大镜一毫米一毫米地检视。她的秘密不再是秘密了,而他一直在看着,一直在记录,像一个科学家观察一个实验对象。
她把纸折好,放回笔记本里。她把笔记本放在桌上,站起来,走出了研讨室。
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她只是走,沿着图书馆的走廊一直走,走过一排排书架,走过阅览室的门,走过还书台,走到了一楼的大厅。
大厅里有几个学生在低声聊天,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,在地砖上投下一个明亮的光斑。她站在光斑里,觉得自己无处可藏。
手机震了。
王华耀:“我笔记本是不是忘在306了?”
她没有回复。
“邱莹莹?”
她还是没有回复。
她把手机塞进口袋里,走出图书馆,走进了三月灰蒙蒙的天光里。
### 五
邱莹莹在操场上走了很多圈。
一圈,两圈,三圈……她数不清了。她的腿在走,但她的脑子在高速运转,像一个过热的机器,嗡嗡作响。
她在想那张纸。
她在想上面的每一个字,每一个数字,每一个观察记录。她在想王华耀写下这些的时候是什么表情——是认真的?是紧张的?是兴奋的?还是……偏执的?
她想到了一个词:跟踪。
不,不是跟踪。跟踪是恶意的,是有伤害性的。他的记录看起来……更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、近乎虔诚的注视。像一个人在看一颗他够不到的星星,拼命地记录它的轨迹,试图找到它的规律,好让自己有一天能够到它。
但这不对。
这不对。
一个人不应该这样对待另一个人。不应该记录她的每一个行踪,不应该观察她的每一个习惯,不应该用望远镜——他写了“用望远镜”——在图书馆对面看她做笔记。
这不对。
她在操场上走了第九圈的时候,手机又震了。
王华耀:“你是不是看到那张纸了?”
她没有回复。
“邱莹莹,对不起。那张纸是我的……我的笔记。我不应该把它留在那里。”
“你能不能回我一下?求你了。”
“求你了”三个字像一根针,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。
她停下脚步,站在跑道中央。操场上还有其他人在跑步,从她身边绕过去,有人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拿起手机,打了几个字:
“你在哪?”
回复几乎是秒回的:
“图书馆门口。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邱莹莹深吸了一口气,把手机放回口袋。她走出操场,穿过林荫道,走过学生活动中心,走过教学楼,走到了图书馆门口。
王华耀站在门口的石阶上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,围巾被风吹得歪到一边。他的脸色很白,白到嘴唇几乎没有了血色。他的眼睛红红的,不是熬夜熬的,是——她不确定——也许是哭过。
他看到她的那一刻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,肩膀塌了下来。
“邱莹莹,”他说,声音沙哑,“我——”
“先别说话。”邱莹莹站在石阶下面,仰头看着他。三月的风吹乱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