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耀的人生是一条笔直的、铺好了金砖的大道——保研、家族基金、上海、华尔街、人生巅峰。但现在他告诉她,这条路可能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。
“那你为什么学法语?”她问,把话题拉回到一个安全的区域。
“因为法语是一门很精确的语言,”他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认真,“语法规则很严格,时态变位都有固定的规律。我喜欢这种……确定性。”
邱莹莹愣住了。
这是她上次说过的原话。一字不差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,”王华耀的表情坦荡得让人挑不出毛病,“所以我也想试试。看看一门精确的语言,能不能帮我理清一些……不太确定的事情。”
他说“不太确定的事情”的时候,目光落在她脸上,停留了大概两秒。
两秒。
邱莹莹觉得这两秒像两分钟那么长。
“那你学到哪了?”她低下头,假装对咖啡杯上的水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“刚起步。还在学音标和基本的动词变位。être和avoir,现在时。”
“那……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——”
“可以请教你吗?”他接得很快,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句话。
邱莹莹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期待,有认真,还有一点点——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——一点点小心翼翼的紧张。
“可以。”她说。
王华耀笑了。不是那种社交性的、礼貌性的笑,是一种真正的、从心底浮上来的笑。笑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一些,不像平时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的学生会**,更像一个普通的、会因为小事而开心的大男孩。
邱莹莹看着那个笑容,心里的某扇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。
她不知道的是,王华耀口袋里那本法语版《小王子》,是他上周买的。他花了三个晚上硬背了法语的发音规则,为的就是能在今天说出那句“我在学法语”的时候,不显得太假。
而那句“être和avoir,现在时”,他其实已经背到了虚拟式。
但他不想让她知道。
他要让她教他。他要制造一个理由,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每周见到她的理由。一个不会让她起疑心、不会让她觉得“这个人是不是在故意接近我”的理由。
学法语,是一个完美的借口。
### 二
从那天起,“法语课”成了他们之间的固定节目。
每周两次,周三和周五的下午两点,图书馆三楼研讨室306。有时候是邱莹莹教他动词变位,有时候是帮他纠正发音,有时候是陪他练习简单的对话。
“Je m'appelle Wang Huayao.”王华耀念这句话的时候,法语的连诵做得不太自然,“appelle”的最后一个音节拖得太长。
“短一点,”邱莹莹示范,“Je m'appelle。你看我的口型,舌头抵住上颚,然后迅速松开。”
她做示范的时候很认真,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个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了——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,近到他能看到她睫毛的弧度。
“Je m'appelle,”王华耀跟着念了一遍,这次好多了,但“r”的小舌音还是发得有点僵硬,“这个r好难。”
“多练习就好了。你试着把喉咙放松,像漱口的时候那样——”
“漱口?”
“嗯,就是让气流从喉咙后面出来,震动小舌。你听——”
她发了一个标准的法语r音,气流从喉咙深处涌出来,带着一种轻微的震颤。
王华耀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怎么了?”邱莹莹被他笑得有点慌。
“没什么,”他摇摇头,“就是觉得你教得很认真。像专业的老师。”
“本来就是专业的,”邱莹莹假装严肃地说,但嘴角还是弯了,“我好歹是法语专业的。”
“那老师,”王华耀坐直了身体,做出一个好学生的姿态,“今天的作业是什么?”
“把课本第十七页的对话念熟,下次上课的时候我检查。”
“遵命。”
这样的场景每周重复两次。邱莹莹渐渐习惯了在周三和周五的下午两点走进306,习惯了他提前到达、桌上摆着两杯水(他记得她只喝白开水),习惯了他念错发音时微微皱眉的样子,习惯了他偶尔冒出一句她没教过的法语——比如有一次他忽然说了一句“Tu es belle aujourd'hui”,她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,然后整张脸烧成了一片。
“你……你从哪学的这句话?”
“课本上看到的,”他面不改色地说,“第十七页,那个男生对女生说的。”
邱莹莹回去翻了课本第十七页。上面写的明明是“Tu es g