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他何止是见过。他记了三年。
那本《小王子》是他故意掉的。那句“这本书我也有”是他排练了三天的台词。那个笑容,是他在镜子前练习了无数次的弧度——不要太灿烂,不要太刻意,要刚刚好,像一阵不经意的风。
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“不经意”下去。等到毕业,等到她变成记忆里的一个名字,等到时间把这点微不足道的心动磨成灰。
但上周,他看到了沈嘉树在朋友圈发的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图书馆的第七排书架,配文是:“发现了一个很适合看书的位置,安静,光线好,对面还有一道不错的风景。”
对面。
不错的风,景。
王华耀当时盯着这张照片看了整整五分钟。他认识那个角度——那是靠窗第三桌的对面,是邱莹莹坐了三年的位置。
沈嘉树说的“不错的风景”,不是书架,不是阳光,是坐在对面的邱莹莹。
那一刻,王华耀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放弃了保研资格。不是因为他急着去上海继承家业,而是因为他需要制造一个契机——一个让她知道他快要离开了的契机。那个论坛帖子,是他让室友发的。
他要看看,她会不会有什么反应。
结果她没有。或者说,她没有任何他能看到的反应。她还是每天早上七点十分去图书馆,坐在第七排靠窗第三桌,安安静静地看书、做笔记,偶尔抬起头,目光穿过书架之间的缝隙——
看向他站了三年的位置。
是的,他知道。他很早就知道她会看那个方向。第一次发现的时候,他的心跳快到差点把手里那本《经济学人》捏皱。但他没有回头,没有确认,甚至没有加快或放慢脚步。他只是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速度,走过那排书架,让她看到他,然后消失在她的视野里。
日复一日。
他用了三年时间,把自己训练成一个精确的演员——几点几分出现在哪个位置,停留多长时间,穿什么颜色的衣服,手里拿什么书。每一个细节都是计算过的,每一个“偶遇”都是设计好的。
他想要她看他。
他想要她的目光,像向日葵追着太阳一样追着他。
但他更想要的是——她主动走过来。
可她从来没有。三年了,她从来没有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,没有发过一条消息,没有在任何一个可能产生交集的场合多停留一秒钟。她就像一株长在角落里的含羞草,安安静静地开着自己的花,不招惹任何人,也不让任何人靠近。
所以王华耀决定换一个策略。
不再等了。
他拿起手机,打开一个加密备忘录,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关于邱莹莹的一切——
喜欢的奶茶口味:原味,三分糖,去冰。
常用的洗发水:某种栀子花香味,超市开架品牌。
写字的习惯:字迹很小,笔压很重,喜欢用0.38的黑色中性笔。
在图书馆看的书:除了专业书之外,反复借阅的是《小王子》和《傲慢与偏见》。
下雨天不带伞,但书包里永远有一个折叠伞的伞套。
每周四下午会去校园里的流浪猫投喂点放猫粮。
笑的时候喜欢抿着嘴,不会露出牙齿。
难过了会去操场上走圈,一圈一圈地走,走到心情平复为止。
最后一条后面,他用红字写了一行:
“她上次走圈是三个月前。原因不明。我查了她那周的课表和作业安排,没有异常。唯一的变量是那周有人在表白墙上发了一条匿名帖,内容是:‘外语学院的邱莹莹有人了解吗?感觉她好安静,想认识一下。’”
“帖子的第三楼有人回复:‘她好像喜欢金融系的王华耀,经常在图书馆看他。’”
“那条回复发了之后,她就没有再在图书馆抬头看过我的方向。持续了整整两周。”
“那两周我每天都在那个位置多站了五分钟。”
“她始终没有抬头。”
王华耀把手机翻过去,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。
他不喜欢这种感觉。不喜欢自己所有的冷静和算计,在她面前都像沙子堆成的城堡,一个浪头就打散了。
他重新拿起手机,给邱莹莹发了一条消息:
“文件发你邮箱了,麻烦看一下。对了,如果方便的话,可以约个时间当面沟通吗?有些专业术语可能需要确认一下。”
发送。
这次她回复得很快:
“好的,我今晚看完了回复你。当面沟通的话,图书馆可以吗?”
王华耀看着“图书馆可以吗”这五个字,嘴角微微翘起来。
当然可以。
那是他的主场。
### 三
邱莹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。
她坐在宿舍床上,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长达十二页的法语文件——不是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