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抽签投喂,不止一口井。”他缓慢开口,“既然有先井,就说明你们早就备好了先送的人。嫡庶顺位不是为了排序,是为了挑谁先沉。太后之后之后,不是更高的太后,是更早的井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,门外那队脚步终于乱了半寸。
就那半寸,已经足够。
江砚趁势提笔,在主册上重重补下最后一行。
“先井现,抽签投喂先入册。”
礼司老监几乎是发抖着把旁注按死:
“宗人府开案,族录待呈。”
“嫡庶顺位、太后之后、抽签投喂、先井,皆待核。”
门外沉寂了很久。
很久之后,那道苍老声音才慢慢响起,像一截被压断又续上的木头。
“你们以为写进主册,就能改家法?”
江砚抬起头,命灯白光映着他眼底的冷色,像一把刚开刃的薄刀。
“不是改家法。”
“是让你们知道,家法也得先入册。”
门外再无回应。
可江砚清楚,这不是结束。宗人府既已开,抽签投喂既已先入册,真正压着的那层嫡庶、太后之后、先井,都已经被照出来了一角。下一步,对方一定会把更重的东西推上门槛,试图把今夜这一页重新压回去。
他垂眼看向那张裂纹回签,指腹轻轻一按。
裂印冰冷,像一只还没彻底睁开的眼。
而这只眼背后,才是这一局真正的下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