舟,林晚晚,结为夫妻。
她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三个月前,她还是一个被赶出家门的“破鞋”。两个月前,她还在桐县的土坯房里想着怎么活下去。一个月前,她还在军区大院门口扯着嗓子喊顾行舟的名字。
现在,她是顾行舟的妻子了。
合法的、有证的、受法律保护的妻子。
“走吧。”顾行舟把结婚证收好,伸手扶她站起来。
从街道办事处出来,阳光很好。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,几只麻雀在电线上排成一排,叽叽喳喳地叫。
林晚晚站在台阶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有桂花的味道——省城的秋天来了。
“顾行舟,”她说,“我们现在是夫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?”
顾行舟想了想,看着她,很认真地说了一句:“晚晚,以后别叫顾行舟了。”
“那叫什么?”
“叫行舟。”
林晚晚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行舟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“行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行舟行舟行舟。”
顾行舟看着她,嘴角弯了又弯,弯到最后变成了一种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。
“别叫了。”他说,耳朵红得能滴血。
“我就叫。”林晚晚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,“行舟行舟行舟——”
顾行舟伸出手,捂住了她的嘴。
他的手很大,把她的半张脸都盖住了。她的手心贴着她的嘴唇,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。
林晚晚不叫了,但她笑了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笑得肚子里的孩子跟着翻了个跟头。
顾行舟把手拿开,牵起她的手,十指相扣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回家。”
回家。
林晚晚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,又看了看手里那本红彤彤的结婚证,忽然觉得,1985年的省城,秋天来得刚刚好。
回到大院的时候,消息已经传遍了。
不是顾行舟说的,也不是林晚晚说的,是街道办事处那个大姐说的。她有个亲戚在大院住,中午打电话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:“今天你们团那个顾团长来领证了,媳妇挺着大肚子,可漂亮了。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从家属楼传到团部,从团部传到训练场,从训练场传到炊事班。等顾行舟和林晚晚回到大院的时候,整个营区都知道了。
张嫂子第一个冲出来,手里还拿着择了一半的菜,看见林晚晚就扑过来:“妹妹!听说你们领证了?!”
林晚晚笑了笑,把结婚证拿出来给她看。
张嫂子接过结婚证,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,眼眶红了:“好,好!我就说嘛,你们俩迟早的事!”
刘爱华也出来了,站在楼道口,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。她想说点什么,张了张嘴,最终挤出一句:“恭喜啊。”
林晚晚看了她一眼,笑了笑:“谢谢刘嫂子。”
刘爱华被她这一笑弄得心里发毛,缩回楼道里去了。
下午,顾行舟的通信员小周送来了一箱子东西——红糖、鸡蛋、红枣、桂圆、小米,满满当当装了一箱。
“嫂子,这是团长让我送来的!”小周笑得合不拢嘴,“团长说,您现在是有证的人了,得补补!”
林晚晚看着那一箱子东西,又看了看站在门口、脸上一本正经但耳朵红得通透的顾行舟,笑了。
“顾——行舟,”她故意叫他的全名,“你这是把我当猪养?”
“你不是猪。”顾行舟走进来,把那箱东西放到厨房,“你是孩子他妈。”
“现在是有名字的。”林晚晚靠在厨房门框上,看着他蹲在窄小的厨房里收拾东西,“叫晚晚。”
顾行舟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收拾。
“晚晚。”他叫了一声,声音很低,像是还在习惯这两个字。
林晚晚的嘴角弯了弯。
“再叫一次。”
“晚晚。”
“再叫一次。”
顾行舟站起来,转过身看着她,伸出手,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“晚晚。”他说,声音比前两次都大,都稳,像是终于确定了这两个字是他的,可以大大方方地叫了。
林晚晚踮起脚尖,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。
就一下,很轻,像蝴蝶落在花瓣上。
顾行舟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被人点了穴。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,一直红到耳朵尖,红到额头的发际线。
林晚晚看着他这副样子,笑得弯了腰。
“顾行舟,你脸红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红了,你看镜子。”
顾行舟没看镜子,他伸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