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浣衣惊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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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规矩(2 / 3)
,力道忽大忽小,一看就是男人写的。

    一个男人,模仿德妃的字迹,写了一张要杀万贵妃腹中胎儿的纸条。

    而这个男人,还能把纸条送到万贵妃手里。

    沈蘅芜忽然想到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刘瑾。

    那个在浣衣局翻了三遍也要找到铜钱的人,那个问她“你们屋里有几个人”的人,那个笑眯眯地说“少打听,少说话,才能活得久”的人。

    如果刘瑾要杀万贵妃的孩子,他不需要用这种方式。他有一百种办法让万贵妃神不知鬼不觉地流产。

    他为什么要用这么拙劣的办法?

    除非——他要的不是万贵妃流产。

    他要的是万贵妃和德妃开战。

    沈蘅芜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。

    她忽然看懂了这盘棋的一角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,这张纸条是谁写的?”

    万贵妃的声音忽然贴得很近。

    沈蘅芜抬起头,发现万贵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软榻上起来了,正站在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这个距离,她能闻到万贵妃身上的味道——苏合香、藏红花、艾叶,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。

    血腥气。

    沈蘅芜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万贵妃没有怀孕。

    那股血腥气,是月事的味道。如果万贵妃真的怀孕了,不会有月事。所以那些藏红花和艾叶,不是万贵妃自己在用——

    是她在给别人用。

    “奴婢不敢猜。”沈蘅芜的声音稳得像水。

    “我让你猜。”

    “那奴婢斗胆。”沈蘅芜顿了一下,“这张纸条,不是德妃娘娘写的。”

    万贵妃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笔画。”沈蘅芜没有抬头,“德妃娘娘出身世家,写的是簪花小楷,笔锋内敛。这张纸上的字,笔锋外露,力道忽大忽小,是男人的笔迹。”

    万贵妃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    长到沈蘅芜以为她要发怒。

    然后万贵妃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声很轻,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,但沈蘅芜听出了里面的东西——不是高兴,是杀意。

    “有点意思。”万贵妃转身走回软榻,重新坐下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从浣衣局调过来吗?”

    “奴婢不知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秋禾。”万贵妃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“秋禾死之前,最后一个接触的人是你。刘瑾在找一样东西,那东西可能在秋禾手里,也可能在你手里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的心跳平稳得像一面鼓。

    “奴婢不知道刘公公在找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知不知道不重要。”万贵妃放下茶盏,“重要的是,刘瑾想要的东西,本宫也想要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来,走到沈蘅芜面前,弯下腰,用食指挑起沈蘅芜的下巴。

    “帮本宫找到那件东西,本宫保你荣华富贵。找不到——”

    她松开手,转身走向内殿。

    “安喜宫不缺一个浣衣婢女的命。”

    门在她身后关上。

    沈蘅芜跪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她才慢慢站起来。膝盖已经跪麻了,她扶着旁边的柱子站了一会儿,等血液重新流回脚底。

    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很稳。

    没有一丝颤抖。

    她在心里默默地把刚才所有信息重新排列了一遍——

    一、刘瑾在找那枚铜钱。

    二、万贵妃也在找那枚铜钱。

    三、刘瑾想挑起万贵妃和德妃之间的争斗。

    四、万贵妃没有怀孕,但她假装怀孕。

    五、万贵妃在给别人用保胎药。

    给谁?

    整个后宫,只有一个人怀孕需要用藏红花和艾叶保胎——

    皇帝的孩子。

    而皇帝最近唯一宠幸过的妃子,是德妃。

    沈蘅芜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“咔”地一声,彻底接上了。

    万贵妃不是在保自己的胎。

    她在保德妃的胎。

    然后假装自己怀孕,让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孩子是她的。

    这样,如果刘瑾要对孩子下手,目标就会是她万贵妃,而不是德妃。

    这是一招移花接木。

    但万贵妃不知道的是——刘瑾根本不想杀孩子。

    刘瑾想杀的是万贵妃和德妃两个人。

    那张纸条,就是引爆一切的引信。

    那天夜里,沈蘅芜躺在安喜宫偏殿的地铺上,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横梁。

    横梁上雕着莲花图案,漆已经有些剥落了,露出下面的木头。木头上有裂缝,裂缝里有蜘蛛网。

    她在想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万贵妃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么多?

    一个浣衣局来的婢女,不值得万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