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浣衣惊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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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规矩(1 / 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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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蘅芜在安喜宫待了三天。

    三天里,她做了两件事:一是当好一个“什么都不知道”的浣衣婢女,二是把安喜宫每一个人的脸和名字都记住。

    这是她在浣衣局三年养成的习惯——认人。浣衣局每天经手的衣服来自六宫二十四院,谁的衣服上有酒渍,谁的衣袖磨得比别处快,谁的衣领内侧有药渍,她都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但这些信息只有和人对上号,才有用。

    三天下来,她把安喜宫摸了个大概。

    万贵妃身边有四个大宫女:掌事的叫锦屏,管衣物的叫绣帘,管茶水的叫听雪,管梳妆的叫画眉。四个人走路都没有声音,说话都像蚊子哼,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——什么都没有,什么都看不见,什么都听不见。

    但沈蘅芜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
    锦屏的右手腕上,有一道疤。

    那道疤不长,但很深,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。疤痕已经发白,说明有些年头了。但锦屏每次端茶倒水的时候,都会下意识地用袖子把疤痕遮住。

    这个动作太刻意了。

    刻意到让沈蘅芜觉得,那道疤背后一定藏着什么。

    还有就是安喜宫的太监。

    万贵妃身边有个叫福安的太监,四十来岁,是安喜宫的管事太监。这人看起来老实巴交,见谁都笑眯眯的,但沈蘅芜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福安的鞋底比别人的薄。

    不是穿旧的薄,是特意磨薄的。

    一个太监,为什么要磨薄鞋底?

    为了走路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一个走路没有声音的太监,要么是杀手,要么是探子。不管是哪一种,都说明安喜宫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。

    第三天傍晚,出事了。

    沈蘅芜正在偏殿熨烫万贵妃的衣裳,忽然听见正殿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声响。

    紧接着,是万贵妃的尖叫。

    那声音不像是生气,更像是——恐惧。

    沈蘅芜的手顿了一下,但没有停。她知道安喜宫的规矩:听到不该听的,就当没听到;看到不该看的,就当没看到。

    但锦屏突然推门进来,脸色白得像纸。

    “你,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,奴婢还要熨衣裳——”

    “衣裳放着。”锦屏的声音在发抖,“娘娘叫你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放下熨斗,跟着锦屏往正殿走。一路上她数着自己的步子,同时在脑子里把这三天的所有细节过了一遍——

    她没有露出任何破绽。

    她的身份是干净的,她做的事情是规矩的,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斟酌的。

    万贵妃没有理由针对她。

    那就只有一种可能——不是她出了事,是万贵妃需要她。

    正殿里一片狼藉。

    一个青花瓷瓶碎在地上,碎片溅得到处都是。万贵妃坐在软榻上,脸上的表情很奇怪——不是恐惧,也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沈蘅芜看不懂的东西。

    像是算计。

    “都下去。”万贵妃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锦屏退了出去,把门带上。正殿里只剩下万贵妃和沈蘅芜两个人。

    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走过去,在万贵妃面前跪下。

    “你之前在浣衣局,洗过德妃的衣服?”

    “洗过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应该认得德妃的字迹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德妃。后宫排名第三的妃子,出身世家,为人低调,从不参与后宫争斗。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
    “奴婢不敢说认得,但见过几次。”

    万贵妃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,丢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“看看,这是不是德妃的字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捡起那张纸,展开。

    纸上只有一行字:“安喜有孕,速除之。”

    字迹清秀工整,是标准的馆阁体。沈蘅芜在浣衣局洗过德妃的衣裳,衣裳内侧的姓名标签确实是这种字迹。但——

    “回娘娘,字迹看起来像是德妃娘娘的。”

    “像是?”

    “但奴婢不敢断定。”沈蘅芜把纸放回地上,“奴婢在浣衣局只见过德妃娘娘的姓名标签,没见过完整的字。这种笔迹,仿起来不难。”

    万贵妃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你倒是谨慎。”万贵妃靠在软榻上,语气忽然变得懒洋洋的,“换成别人,这会儿已经顺着我的话往下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不敢欺瞒娘娘。奴婢确实认不准。”

    “认不准是好事。”万贵妃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,“认准了,你就得死。认不准,你还有用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低下头,不说话。

    她知道万贵妃在试探她。那张纸上的字迹,根本不是德妃的——笔画的力道不对,起笔和收笔的方式也不对。德妃出身世家,写的是正统的簪花小楷,笔锋内敛,力道均匀。而这张纸上的字,虽然模仿了德妃的字形,但笔锋外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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