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房中十天时间,怎麽就发生了这麽巨大的变故。
蹬蹬蹬蹬……错综复杂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。
气息微弱的老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,迅速起身:「少爷,老奴给你杀出一条血路!」
这般说着,径直朝声音来源的方向冲去。
杨子安紧随其後。
只三息後,他就看到前方数道身影闯进来,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恶臭。
炼屍?杨子安在这几道身影身上没感受到任何生机,这明显是炼屍啊。
脑海中迅速浮现一个名字:屍傀宗!
整个灵域,就属这家宗门最擅长炼屍,因为宗内修士全都是炼屍一派的。
电光火石间,老仆已与那几具炼屍交上手了,老仆的实力本有筑基三层,但重伤之躯难以发挥,这倏一交锋,竟有些不是炼屍的对手。
好在有杨子安飞剑支援,这才将几具炼屍斩杀当场。
「江叔!」杨子安上前来到老仆身旁。
老仆气息微弱,冲他徐徐摇头:「少爷,我没救了,你快走!走啊!」
最後一句说出时,狠狠地推了杨子安一把。
「一起走!」杨子安一抬手,将老仆抓起扛在肩上。
老仆满是血水的嘴巴咧开,笑道:「都这种时候了,少爷还不忘带上我,老仆这辈子值了!」
杨子安察觉不妙,下一瞬,肩膀上的老仆便失去了生机。
他竟用尽最後的力气自绝了心脉。
杨子安心痛至极,将老仆的屍体收进储物袋中,却没工夫耽搁,迅速冲出牢房。
倏一出现,四周便有数道身影扑杀过来。
清越剑鸣声响起时,飞剑化作流光穿梭掠动,一具具炼屍扑倒在地,人头滚滚。
「这里还有一个!」忽地有人大叫,屍傀宗的修士与自己的炼屍都有无形而紧密的联系,炼屍被杀,主人自能知晓。
咻……
那人话音才落,飞剑便已如长虹贯去,那边很快传来一声凄厉惨叫。
杨子安神念弥漫探查,偌大杨家此刻已是断垣残壁,竟无一个活口,霎时间心如刀绞。
不但杨家如此,他神念覆盖范围内,皆都如此。
更多的炼屍和敌人朝这边汇聚,杨子安顾不得心痛,剑光裹住己身,冲天而起,寻了一个方向,剑遁而去。
身在半空,目光所及,整个清水城已是人间炼狱,不知多少炼屍肆虐其中。
果然是屍傀宗!
这世上只有屍傀宗的人才能弄出来这麽多炼屍。
「快擒住那剑修,别坏了他的身体!」忽有一个声音遥遥传来,剑修的身子可是炼屍的绝好材料。
四面八方一道道身影朝这边扑杀围聚,更有诸多法术袭来。
杨子安咬牙,锁灵钉虽解,但这些日子灵力被锁终究对他造成了一些影响,如今一身实力顶多只能发挥七成。
这般局势下,他哪里敢逗留?
饶是剑遁之速,也没能完全躲避,其间吃了好几道法术,打的他周身气血翻涌。
夜尽天明时,杨子安已在距离清水城五百里位置的一处山林中。
昨夜一场拚杀,他好不容易才杀出一条血路,遁逃至此。
清水城没了,整个城池已化作一片屍山血海,不知多少人殒命其中。
杨家也没了。
面前一座孤坟,是江叔的。
杨子安坐在坟前,怔怔出神。
他感觉很不对劲!
杨家覆灭,满门上下只有他一个人活着逃出来了,按道理讲,此刻的他应该悲痛欲绝才对。
但事实上他虽然悲伤,可远没有到失去理智的程度。
昨夜在经历江叔自陨,从牢房走出来看到杨家惨状的时候,他第一个念头便是报仇雪恨,哪怕是死也要杀光来犯之敌。
可脑海中却有另外一个念头生出: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正是在这个念头的驱使下,他才御剑遁逃。
那并非贪生怕死,而是冷静的判断。
他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,昨夜有新伤,但伤势恢复的很快。
这到底是怎麽了?
他感觉自从十日前苏醒之後,自己身上发生了一些他完全弄不明白的变化。
好像……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!
还有……他抬手祭出飞剑,这是一柄极品飞剑,唤作残虹剑,自己什麽时候有这样一柄飞剑了?
既是极品,那肯定经受过自己的蕴养,可他竟完全想不起蕴养的过程。
这让他心中颇有些不安。
半个时辰後,他跪在地上,对着清水城的方向磕了三个头,这才御剑而起。
去哪呢?
屍傀宗灭了清水城,这个仇肯定是要报的,但如今他孤身一人,哪有报仇的能力?屍傀宗的实力还是极强的,否则也不至於一直能留存世间,没有点自保的能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