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繁体
首页

大唐妖乱:开局燃烧寿命,李淳风人麻了

视觉:
关灯
护眼
字体:

第195章 第七层,儒门的锁(2 / 4)


    笔势连绵,一气呵成,像一个人在很短的时间内、用很快的速度、把脑子里所有的东西全部倒出来。

    字迹有深有浅——深的地方刻掉了半寸石皮,浅的地方只留下一道白印。

    深的字,笔画是颤抖的。

    不是“害怕”的颤抖,是“用力”的颤抖。

    像写字的人手指已经僵硬了,握不住笔了,但还是咬着牙,把每一个字刻进石头里。

    陆德明走进石室,站在第一面墙前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从第一行字开始,一行一行往下看。

    看得很快,像在读一封等了很久的信。

    看着看着,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不是“哭”,是“红”。

    眼眶红了,但没有泪。

    泪在眼眶里打转,转了几圈,被他忍回去了。

    “这是先师晚年被囚禁在这里时写的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,像怕惊动墙上的字,“《中说》的最后一卷。

    不是写在竹简上,是刻在石头上。

    先师一生倡‘中庸’——以‘中’为天下之大本,以‘和’为天下之达道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面朝苏无为。

    眼眶还是红的,但目光很稳。

    “苏公子,你知道中庸是什么意思吗?”

    苏无为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折中。

    不走极端。”

    陆德明摇头。

    走到第一面墙前,指着一行字——“执其两端而用其中。”

    “中庸不是折中。

    折中是什么?

    两碗水,一碗烫一碗凉,倒在一起变温水。

    这不叫中庸,这叫和稀泥。

    中庸是‘执其两端而用其中’——你得先知道两端在哪里。

    烫的那碗有多烫,凉的那碗有多凉,你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知道了两端,你才知道‘中’该选在哪里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移到另一行字——“中也者,天下之大本也;和也者,天下之达道也。”

    “中是根本,和是路。

    根本立住了,路才能走通。

    根本立不住,路走着走着就歪了。

    夫子说‘吾道一以贯之’,贯的就是这个‘中’。

    曾子说‘夫子之道,忠恕而已矣’,忠是尽己,恕是推己。

    尽己是‘中’的起点,推己是‘和’的路。”

    苏无为看着墙上的字。

    “这跟科学的‘最优解’很像。

    一个系统有无数个可能的状态,最优解只有一个。

    找到它,不是靠折中——是把所有可能的状态都算一遍,算出那个让系统最稳定、效率最高的点。

    那就是‘中’。”

    陆德明点头。

    “正是。

    公子以‘格物’求物理——水为何往低处流,磁石为何吸铁,雷电为何劈物。

    这是‘是什么’。

    儒门以‘格物’求天理——人该怎样活,国该怎样治,天下该怎样平。

    这是‘应该是什么’。

    物理和天理,不是一回事。

    但求它们的方法,是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第二面墙前。

    这面墙上的字比第一面墙更深,笔画更用力。

    有些字的收笔处拖出去很长,像写字的人刻完这一笔,手垂下去了,刀尖在石头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划痕。

    “但儒门也有儒门的毛病。”

    陆德明的声音沉下去,“先师在这面墙上写了。

    他说,中庸之道,传了千年,越传越窄。

    孔子说‘中庸之为德也,其至矣乎,民鲜久矣’,是感叹。

    到了汉儒那里,变成了‘三纲五常’。

    到了先师这里,他想把它变回孔子本来的意思。

    但他变不回去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着一行字——“道不远人。

    人之为道而远人,不可以为道也。”

    “道不能离开人。

    人活着,才有道。

    人死了,道就是刻在石头上的字,看着好看,没用。

    但儒门传了千年,越来越把道当成刻在石头上的字。

    背得滚瓜烂熟,做起来一塌糊涂。

    科举考八股文,考的就是刻在石头上的字。

    谁能把石头上的字写得最像石头,谁就当官。”

    苏无为听着。

    他想起后世的科举,想起八股文,想起那些把四书五经倒背如流、但一辈子没做过一件实事的读书人。

    陆德明说的,他懂。

    “但先师没有放弃。”

    陆德明走到第三面墙前。

    这面墙上的字比前两面都浅,笔画也稳了。

    不像前两面那样用力,而是一个人想通了什么之后,心平气和地写下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