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他盯着那团绿色的雾城,开口:“你不是蜃。
你是蜃的幻象。
真正的蜃——”他看向穹顶上那些倒挂的锁链,“在上面。”
雾城震颤了一下。
绿色的太极殿塌了,绿色的太液池干了,绿色的朱雀大街裂了,绿色的崇仁坊碎了。
整座雾城从中间裂开,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。
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,落到一半,化成一缕一缕的绿烟,散了。
穹顶上的锁链开始剧烈晃动。
一百多条锁链同时摇晃,一百多具骸骨同时撞击。
叮叮当当,叮叮当当,像一座巨大的钟楼在敲钟。
锁链晃动的频率越来越快,骸骨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响。
声音从穹顶压下来,像一座山。
锁链丛中,亮起了九盏灯。
不是灯,是眼睛。
九只眼睛,嵌在穹顶最高处的黑暗里。
每一只眼睛都有磨盘大小。
每一只眼睛的颜色都不一样——金色的,银色的,青色的,赤色的,白色的,黑色的,黄色的,紫色的,蓝色的。
九色眼睛。
和壁画上锁住天魔的九条锁链,同一种颜色。
九只眼睛同时盯住地窟里的八个人。
一个声音从穹顶传下来。
不是巨蟒那种人的声音,是另一种声音——很轻,很柔,像母亲哄孩子入睡时的哼唱。
“五十……年……了……”
声音钻进苏无为的耳朵里,他的眼皮开始发沉。
不是“困”,是“被催眠”。
那声音在往他脑子里钻,像一条蛇,盘在他的意识深处,越盘越紧。
光幕跳出来,字是血红色的——“检测到催眠声波。
污染源:蜃的本体。
声波频率:与人类α脑波同频。
效果:诱导深度睡眠。
宿主意识模糊度:30%……40%……50%……”
“陆……博士……”
陆德明的手指在琴弦上颤抖。
他也在对抗那股睡意。
《清心咒》还在弹,但琴音断断续续,像一个人在打瞌睡时勉强念经。
法琳的佛号响起来——“阿弥陀佛!”
嗓子是哑的,声音是破的,但穿透力还在。
佛号撞上穹顶传来的催眠声波,像两块石头在空中相撞,迸出火星。
慧乘的金钟罩住了八个人。
“老衲挡着,你们想办法!”
金钟表面爬满了绿色的妖文——蜃在侵蚀金钟。
妖文像藤蔓,缠住钟壁,越勒越紧。
金钟发出咔咔的碎裂声。
苏无为咬破舌尖。
血涌出来,满嘴腥甜。
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。
他盯着穹顶上那九只眼睛,脑子里飞速运算。
九只眼睛,九种颜色。
和壁画上九条锁链的颜色一一对应。
道门的金、青、赤。
佛门的银、白、黄。
儒门的紫、蓝、黑。
蜃不是一只妖。
它是九只妖的合体。
五十年前,九位三教高人封印天魔,他们留在锁链里的灵力被天魔的妖气污染,孕育出了这只怪物。
“九位前辈的灵力,孕育了它。”
苏无为擦掉嘴角的血,“它用的是九位前辈的手段。
张道长,你师父的雷法,你能破吗?”
张玄应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嘴角还挂着血,但笑得很狂。
“徒弟破师父,天经地义。”
他拔出桃木剑。
只剩两剑的灵力,雷光已经暗得像萤火虫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剑尖指向穹顶最左边那只金色的眼睛——那是道门第一位天师留下的灵力。
雷光从剑尖飞出,不是劈向眼睛,是刺入眼睛正下方的锁链。
那条锁链是金色的。
雷光刺入金色锁链的刹那,锁链亮了——不是被劈亮,是“共鸣。”
雷光和锁链里残存的灵力发生共鸣。
锁链震颤,震颤顺着锁链传到金色的眼睛。
金色眼睛剧烈闪烁,然后——闭上了。
张玄应喷出一口血。
身体晃了两晃,用桃木剑撑住地面,没倒。
“一剑。”
他说。
苏无为看向慧乘。
“大师,你师父的降魔咒,你能破吗?”
慧乘双手合十。
“阿弥陀佛。
弟子破师父,是为不敬。
但为天下苍生,老衲破一回。”
他念了一声佛号,不是“阿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