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正面佯攻,末将来打。北墙,你来爬。”
辰时,鼓声再起。
唐军的投石机同时发射,巨石砸向南墙。
弓箭手列阵,箭雨覆盖城楼。
云梯架起来了,士兵们扛着梯子往前冲,喊杀声震天。
张举站在城楼上,咬着牙,举起桃木剑。
黑雾从他身上涌出来,稀薄得像纱,勉强挡住了几块石头,就被砸散了。
他的鼻血流下来了,滴滴答答落在道袍上,黑红色的,在晨光里发亮。
“天师!”
亲兵扶住他,“您不能再施法了!”
张举推开他,又举起剑。
但剑举到一半,他的手开始抖,抖得厉害,剑差点脱手。
与此同时,北墙。
苏无为带着三十个人,贴着墙根,往北边摸。
三十个人,三十副登山爪,三十条绳索。
秦无衣走在最前面,她的步子很轻,踩在沙地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裴惊澜走在苏无为后面,手里攥着刀,眼睛盯着城墙上巡逻的守军。
北墙的守军很少。
张举把主力都调去了南墙和东墙,北墙只留了不到一百人,分散在城墙上,有的在打盹,有的在抽烟,有的在聊天。
“上。”
苏无为低声道。
秦无衣第一个上。
她把登山爪套在右手上,爪齿卡进砖缝,左手抠住另一条砖缝,身子往上一窜,像一只壁虎,贴在城墙上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——
她的动作很快,快得像一道影子,在晨光里往上爬。
苏无为第二个。
他把登山爪卡进砖缝,往上爬了一步。
砖缝很窄,爪齿勉强卡进去,他使了吃奶的劲,把自己往上拽。
胳膊在抖,腿在抖,浑身在抖。
他的体力不如秦无衣,爬了三步就喘得不行。
“别往下看。”
裴惊澜在下面低声喊。
苏无为没往下看。
他抬头看着城墙的顶端,咬着牙,继续爬。
五步。
十步。
十五步。
他的手磨破了皮,血从登山爪的缝隙里渗出来,滴在城墙上,红得刺眼。
但他没停。
二十步。
二十五步。
三十步。
他的头顶就是城墙的垛口。
他听见守军的脚步声,听见他们在说话,听见有人在笑。
“今天唐军又该退了吧?”
“退?他们退了三天了,不还是天天来?”
“张天师厉害,有他在,唐军打不进来。”
苏无为深吸一口气,抓住垛口,翻身跃上城墙。
守军愣住了。
一个穿着青衫的书生,从城墙外面翻进来,手上全是血,脸上全是汗,像一只从水里爬出来的落汤鸡。
他们看着苏无为,苏无为看着他们,大眼瞪小眼,瞪了足足两息。
“敌——”
那个“袭”字还没出口,秦无衣的剑已经到了。
剑光一闪,守军的喉咙开了,血喷出来,溅在城墙上,黑红一片。
秦无衣没停,剑又挥了两下,又倒下了两个。
她的剑快得像闪电,每一剑都刺在要害上,没有一剑多余。
裴惊澜第二个翻上来。
她落地的时候,刀已经出鞘了。
她冲到秦无衣旁边,一刀砍翻了一个想逃跑的守军,又一刀捅穿了另一个的肚子。
三十个人陆续翻上城墙。
城北的守军被清理干净,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。
“开城门!”
苏无为吼道。
秦无衣冲下城墙,跑到城门后面,搬开巨大的门闩。
门闩是铁铸的,沉得要命,她一个人搬不动,裴惊澜赶过来帮忙,两人咬着牙,把门闩抬起来,扔在地上。
吱呀——
城门开了。
侯君集一马当先冲进城里,身后跟着数千唐军,喊杀声震天。
城里炸开了锅。
守军有的在抵抗,有的在逃跑,有的在投降。
梁师都的旗子被砍倒了,梁字旗落在泥水里,被人踩来踩去。
苏无为站在城楼上,看着这一切,大口喘气。
他的手上全是血,胳膊还在抖,腿也软了,站都站不稳。
“公子。”
阿沅从后面跑过来,手里攥着纱布,跑到他面前,蹲下来,给他包扎手上的伤口。
她的手很轻,动作很快,一圈一圈地缠纱布,缠得紧紧的。
“阿沅,你怎么上来的?”
“爬墙。”
阿沅头也没抬,“裴姐姐拉我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