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袍的女子,一个黑衣抱剑的女子,一个挎着药篮的小姑娘。
“苏公子?”
侯君集站起来,“你怎么来了?”
苏无为走到舆图前,看着朔方城的位置。
“殿下让我来支援你。”
侯君集愣了一下。
“殿下不打了?”
“打。两边同时打。”
苏无为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,“你打你的,他打他的。谁先打完,谁去帮对方。”
侯君集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个妖道,你能破?”
苏无为想了想。
“能。但得先看看他怎么施法。”
五月十七,朔方城下。
苏无为蹲在唐军阵前,手里举着破幻光栅,透过琉璃片看着城墙。
琉璃片里的世界和肉眼看见的不一样——城墙还是城墙,但城墙上多了一层东西。
黑雾,浓得像墨,从城楼顶上往下淌,顺着城墙流下来,在地面上铺开,像一条黑色的河。
“看见了。”
他把光栅递给侯君集。
侯君集接过去,看了一眼,手抖了一下。
“这是——妖气?”
“对。”
苏无为指着那层黑雾,“张举的妖术,全靠这层黑雾支撑。狂风是从黑雾里吹出来的,震天雷也是被黑雾扇回来的。这层黑雾有范围——只覆盖城墙前百步。”
侯君集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你的意思是,我们用投石机从百步外抛射?”
“不行。”
苏无为摇头,“百步外打不准。得把投石机推到百步内。”
“推到百步内,就会被风吹回来。”
“所以,得先消耗他的妖气。”
苏无为指着城楼上的张举,“你看他的脸色。每次施法,他的脸色就白一分。说明妖术消耗的是他自己的灵力。灵力有限,妖术不能持久。”
侯君集明白了。
“用投石机不间断抛射,耗光他的灵力?”
“对。”
苏无为站起来,“白天用投石机抛石头,夜里用弓箭手射箭。不分昼夜,轮番上阵。他施法,消耗灵力。他不施法,我们就砸他的城墙。耗上三天,他的灵力就见了底。”
侯君集看着苏无为,看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“苏公子,你比末将还像将军。”
苏无为苦笑。
“我只是懂点物理。”
五月十七至十九,朔方城下。
唐军的投石机昼夜不停。
白天,十辆投石机轮番发射,巨石如雨,砸在城墙上,轰隆声震耳欲聋。
张举站在城楼上,桃木剑一挥,狂风大作,把石头扇回去一半。
但每扇一次,他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到了下午,他的额头开始冒汗。
夜里,一千名弓箭手列阵城下,箭如飞蝗,射向城楼。
张举疲于应对,用黑雾挡住箭雨,但黑雾越来越薄,越来越淡。
到了后半夜,有几支箭穿过了黑雾,钉在城楼的柱子上,嗡嗡颤。
第二天,张举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嘴唇干裂,眼眶发黑,站在城楼上摇摇欲坠。
身边的亲兵扶着他,被他一把推开。
“贫道没事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,“唐军撑不了几天。”
但唐军撑住了。
第三天,张举的灵力几乎耗尽。
黑雾只剩薄薄一层,像纱一样挂在城墙上,风一吹就散了。
他施法的频率越来越低,从一炷香一次,降到半个时辰一次,再降到连剑都举不起来。
五月十九,总攻。
卯时,天还没亮。
苏无为站在阵前,看着朔方城的北墙。
北墙是盲区——张举的妖术只覆盖南面和东面,北面没有黑雾。
他观察了三天,确认了这一点。
“侯将军。”
他转身看着侯君集,“正面佯攻,吸引张举的注意力。我带人从北墙爬上去。”
侯君集皱眉。
“北墙虽然没妖术,但墙高崖陡,爬不上去。”
苏无为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,递给侯君集。
是登山爪——铁打的,四根爪齿,尾部连着绳索。
他让军中的铁匠打了三十副,用了一天一夜。
“用这个。”
他把登山爪扣在手腕上,爪齿朝外,“套在手上,爪齿卡进砖缝,一步一步往上爬。”
侯君集拿起一副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这东西,管用?”
“管用。”
苏无为道,“我在终南山试过。”
侯君集没再问了。
他把登山爪还给苏无为,拔出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