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碗喝了一口。
苦的,涩的,还有一股子薄荷味,凉丝丝的,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。
“李姑娘,多谢。”
李昭月摇头。
“不必谢。
公子身子好了,对大家都有好处。”
她说完转身走了,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没回头。
“小妹明日还来。”
苏无为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秦无衣没来练功,但她来了。
她站在河滩边的一棵树上,抱着剑,看着这边。
不是看虬髯客,不是看裴惊澜,是看苏无为。
看了很久,直到他练完功,才从树上跳下来,消失在营地里。
阿沅也没来练功,但她也没闲着。
苏无为回到营地的时候,她端着一碗药膳站在帐门口,碗里是红枣、枸杞、党参炖的鸡汤,冒着热气,香味飘出去老远。
“公子,喝汤。”
她把碗递过来。
苏无为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
甜的,鲜的,还有一股子药材味,但不苦。
“阿沅,你这汤里放了什么?”
阿沅掰着手指头数。
“红枣、枸杞、党参、黄芪、当归、桂圆、莲子——”
苏无为打断她。
“这么多?”
“嗯。”
阿沅点头,“祖父说,补气血要用这些。
公子气血两虚,得多补补。”
苏无为把汤喝完,把碗还给她。
“谢谢。”
阿沅接过碗,笑了。
笑容很甜,甜得像碗里的红枣。
五月初九,卯时。
还是那个河滩。
苏无为练了六天了。
肚子里的那团火越来越旺,从肚子烧到四肢,从四肢烧到指尖,从指尖烧到头发丝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根被点着的木头,从里头往外烧,烧得浑身发热,大早晨的不用穿厚袍子了。
虬髯客站在他面前,看着他的呼吸,看着他的动作,看着他的脸色。
“不错。”
虬髯客难得地夸了一句,“六天就能练到这个程度,你比某家当年强。”
苏无为收功,抹了把脸上的汗。
“前辈当年练了多久才到这个程度?”
虬髯客想了想。
“半个月。”
苏无为愣了一下。
“那我怎么六天就到了?”
虬髯客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你底子差。
底子越差,进步越快。
某家当年底子好,进步慢。”
苏无为苦笑。
“这算好事还是坏事?”
“好事。”
虬髯客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差到不能再差了,就只能往上走了。”
苏无为没话说了。
他低头看光幕——
“宿主身体素质提升中。”
“寿命自然恢复效率:由每日一个半时辰提升至每日两个时辰。”
“预计每月可多恢复十五个时辰,半年可多恢复九十个时辰(三日又十八个时辰)。”
苏无为看着那行字,心里头算了一笔账。
三日又十八个时辰。
加上他原本的寿命,加上情绪收割,也许——也许他能活到凉州。
也许能活到回长安。
也许能活到——更久。
“苏公子。”
虬髯客的声音把他拉回来。
“前辈。”
“某家教你养气功,不光是为了让你强身健体。”
虬髯客的声音压低了,低得只有苏无为能听见,“养气功练到深处,能感应天地之气。
天地之气,和妖气是相克的。
你练了养气功,以后遇到妖物,能提前感应到。
不用眼睛看,不用鼻子闻,用身子感觉。”
苏无为愣了一下。
“用身子感觉?”
“对。”
虬髯客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“某家在西域的时候,每次遇到妖物,这里都会跳一下。
不是心脏跳,是气跳。
丹田里的气,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跳一下,又跳一下。
跳得越厉害,妖物越强。”
苏无为把手按在肚子上。
丹田。
那团火。
它还在烧,暖暖的,稳稳的。
“前辈,我能练到那个程度吗?”
虬髯客想了想。
“能。
但要时间。
你才练了六天,不急。
慢慢来,功到自然成。”
苏无为点头,把帛书收进怀里。
他走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