髯客摇头,“冰雹里裹着骨头。砸在人身上,人当场就化了,化成一滩血水。某家亲眼看见的,十五个人,一盏茶的工夫,全没了。”
帐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苏无为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。
冰雹里裹骨头——这不是气象学能解释的。
是妖术。
和菩提流支的“黑烟化蛇”一个路数,但更强。
“般若多罗与突厥、西域诸部都有勾结。”
虬髯客接着说,“他替李轨拉拢了不少势力。突厥的处罗可汗,西域的高昌王、焉耆王,都派了使节去凉州,和李轨结盟。”
李世民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突厥也掺和进来了?”
“掺和了。”
虬髯客道,“处罗可汗派了三千骑兵,已经在凉州城外驻扎了。领兵的叫‘阿史那社尔’,是突厥贵族,能征善战。”
苏无为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。
阿史那社尔。
他在后世读过这个人的传记——突厥贵族,后来归顺唐朝,成了唐太宗手下的大将,征高丽、平西域,战功赫赫。
但此刻,他是敌人。
“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虬髯客的声音压低了,低得只有帐子里的人能听见,“般若多罗背后,有一个神秘组织。”
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。
虬髯客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,搁在桌上。
是一块骨头——人的头盖骨,巴掌大小,白森森的,上面刻满了符文。
苏无为认出来了,和那日在终南山山洞里,从瘦和尚脸上揭下来的那层骨头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李世民问。
“不死国的信物。”
虬髯客道,“藏在昆仑山中,存在了上千年。连西域诸部的可汗都敬畏它,不敢直呼其名,只称‘上面’。”
苏无为的心跳快了几拍。
上面。
菩提流支临死前说的那个“上面”。
般若多罗的师门。
隋炀帝封妖界裂隙要对付的——就是这个“不死国”。
“不死国里有什么?”
他问。
虬髯客摇头。
“某家不知道。某家在西域三年,打听了无数次,没人说得清。有人说里头住着神仙,有人说里头关着妖怪,有人说里头什么都没有,只是一座空山。”
他顿了顿,“但有一件事,某家可以确定——般若多罗的妖术,就是从那座山里学的。他每隔三年,都要回山一次,待三个月再出来。每次出来,都比上次强。”
苏无为想了想。
“前辈,你见过般若多罗出手?”
“见过。”
虬髯客撸起袖子,露出左臂。
手臂上有一道伤疤,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,像一条蜈蚣,趴在肉上,狰狞可怖。
“这是三年前在敦煌留下的。般若多罗用一把骨刀,隔空划了一下,某家的手臂就开了。当时血流如注,某家以为自己要死了。后来是一个西域的老婆子用草药救的。”
苏无为盯着那道伤疤看了几秒。
伤口很深,愈合后留下的疤痕很宽,说明当时的伤很重。
虬髯客这样的人,能在千人围攻中杀进杀出的人,被般若多罗隔空一刀就伤了。
“前辈,”
他开口了,“你的剑术,和般若多罗的妖术,哪个厉害?”
虬髯客想了想。
“单打独斗,某家不怕他。但他不会跟你单打独斗。他会用妖术,会召唤妖物,会用诡计。某家在西域三年,见过太多这样的人——不是打不过你,是用各种法子让你打不着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帐中央,拔出腰间的剑。
剑出鞘的瞬间,帐子里亮了一下——不是火光,是剑刃反射的月光。
剑身通体雪白,像冰铸的,剑刃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晕,像雾气。
“某家的剑,名叫‘斩妖’。”
虬髯客把剑横在身前,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刃,剑鸣声嗡嗡的,像蜜蜂。
“此剑是用天外陨铁所铸,专克妖邪。某家在西域三年,用它斩了不下百只妖物。”
他手腕一转,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圈。
剑风呼呼的,吹得帐中的烛火都晃了一下。
苏无为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脸上掠过,像有人用冰块贴了一下。
“但般若多罗不一样。”
虬髯客收剑入鞘,“他不是妖,是人。但他练的妖术,让他的身体不再是人的身体。某家曾经一剑刺穿他的胸口,他连血都没流,伤口自己合上了,像水一样。”
苏无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再生。
不是法术,是肉体层面的再生。
菩提流支做不到这一点,般若多罗做到了。
这说明他的道行比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