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。
虬髯客身子一侧,躲开了。
他的动作很慢,慢得像在散步,但每一寸都恰到好处——剑尖擦着他的衣襟过去,连布都没碰到。
“这一招‘长虹经天’,你练了三年。”
虬髯客道,“手腕的力道够了,腰部的力道也够了,但脚步不够。你出剑的时候,左脚应该往前半步,身子才能稳。你只出了剑,脚没动,重心不稳,容易被对手反制。”
秦无衣收剑,退后三步,看着虬髯客,眼神复杂。
苏无为连忙上前,挡在两人中间。
“前辈手下留情!这是自己人!”
虬髯客哈哈一笑,笑声大得像打雷,震得帐篷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。
他拍了拍苏无为的肩膀,一巴掌下去,苏无为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了。
“某家知道。某家在暗处看了你们一路了。这个小姑娘,从长安跟到陇山,寸步不离,是个好苗子。”
他看着秦无衣,“小姑娘,你叫什么名字?”
秦无衣没答。
“她叫秦无衣。”
苏无为替她答了。
虬髯客点了点头。
“秦无衣。好名字。剑法也不错。但还差些火候。你若愿意,某家可以教你几招。”
秦无衣看着他,看了几息,然后摇了摇头。
她把剑收进鞘里,转身走到阴影里,站定,抱着剑,看着虬髯客,一眨不眨。
虬髯客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这小娃娃,比某家当年还倔。”
帐外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。
裴惊澜从隔壁帐中冲出来,手里攥着刀,光着脚,头发散着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。
她看见虬髯客,愣了一下,刀举在半空,不知道该砍还是该放。
“这是——”
她看着苏无为。
“自己人。”
苏无为道。
裴惊澜把刀放下了,但没走。
她站在苏无为旁边,盯着虬髯客,手按在刀柄上。
李昭月也从帐中出来了,手里攥着符笔,朱砂已经调好了,笔尖红得发亮。
她看着虬髯客,没说话,但符笔在半空画了半个符,随时准备补完。
阿沅从苏无为的帐中探出头来,手里端着那碗还没喝完的粥,看着虬髯客,眼睛瞪得溜圆。
虬髯客扫了一眼这阵仗,笑得更响了。
“小娃娃,你们这是把某家当妖怪了?”
苏无为苦笑。
“前辈见谅。最近妖物太多,我们草木皆兵。”
“草木皆兵?”
虬髯客想了想,“这个词用得好。某家记住了。”
中军大帐那边也惊动了。
李世民披着袍子走出来,手里攥着剑,身后跟着秦琼和程咬金。
他看见虬髯客,愣了一下,然后眼睛亮了。
“张兄?!”
虬髯客也看见了李世民,大步走过去,单膝跪地。
“草民张仲坚,参见秦王殿下。”
李世民连忙扶起他。
“张兄快起!你我兄弟,不必行此大礼!”
两人相视而笑,笑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。
苏无为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心里头感慨万千。
李世民和虬髯客,一个天潢贵胄,一个江湖豪侠,居然称兄道弟。
这他娘的,比小说还小说。
中军大帐里,灯火通明。
李世民坐在主位,虬髯客坐在他右边,苏无为坐在左边。
秦琼、程咬金、李淳风、裴惊澜、李昭月、萧德言、不空、慧能——济济一堂,把帐子挤得满满当当。
虬髯客端起酒碗,一口干了。
他喝酒的方式很豪迈——碗举到嘴边,头一仰,咕咚咕咚,三秒见底。
喝完把碗往桌上一顿,啪的一声,碗底磕在桌上,震得酒壶都跳了一下。
“某家从西域回来,走了三个月。”
他抹了把嘴,“一路上听见不少消息。”
李世民给他斟满酒。
“张兄请讲。”
虬髯客又干了一碗,这回慢了些,喝了两口,放下碗,脸色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李轨身边有一个西域巫僧,法号‘般若多罗’,自称‘大凉国师’。”
苏无为的心里动了一下。
般若多罗。
和菩提流支一个路数的。
“这个般若多罗,”
虬髯客接着说,“精通妖术,能呼风唤雨。某家在西域的时候,亲眼见过他——在敦煌城外,念了几句咒,天就阴了,下了一场冰雹,把一队商旅全砸死了。”
程咬金瞪大了眼。
“冰雹?这他娘的,比苏博士的炮仗还厉害?”
“不是普通的冰雹。”
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