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住北疆门户,为山西百姓求一条生路,不敢有半分怨怼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无声,唯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响,在空旷的殿内格外清晰。
崇祯望着眼前的周砚,眼中的审视渐渐散去,多了几分动容。他在位十余年,见惯了朝堂臣子的推诿扯皮、哭穷避事、巧言令色,人人都想着捞好处、避危难,从未见过这般坦诚的臣子——明明浑身都透着生涩紧张,毫不掩饰自己的怯意,却敢接下这满朝文武都不敢碰的烂摊子,没有空泛的豪言壮语,却句句实在。
周砚望着案后身形消瘦、终日被国事操劳的帝王,心头发酸。他手里能动用的现银,除去买官花掉的二十七万两,满打满算只剩三万两,可还是咬了咬牙,躬身郑重开口:“陛下夙夜忧劳,躬行俭朴,臣观之动容。臣不才,无珍奇宝物献上,愿再出白银两万两,入内库以佐国用,稍尽绵薄之力,助陛下缓解粮饷之困。”
这话一出口,周砚自己心里都在滴血——两万两白银啊!他手里总共就剩三万两,这一捐就是大半,往后在山西安家立业的钱都得从牙缝里省。可脸上还是摆出一副坦然赤诚的模样,不敢露出半分肉疼。
一语落下,殿内瞬间死寂,一旁伺候的内侍们无不愕然,个个瞪大了眼睛。谁曾见过花钱买官、还要赴危难之地的臣子,反倒主动再献银两助饷的?朝堂之上,就连皇亲国戚都个个哭穷,恨不得把钱财藏得严严实实,眼前这位周大人,实在是太实在了。
崇祯先是一怔,随即心口一热,眼眶都微微发涩。他在位十余年,国库常年空虚,为了筹措粮饷,他放下帝王尊严,向百官募捐,可人人都哭穷推脱,就连国丈周奎都家财万贯却只肯捐五千两,偏偏是这个毫无根基、初入仕途的青年,懂他的苦,接他的难,这份赤诚,远比万两黄金还要珍贵。他声音微哑,带着帝王的郑重与动容,开口便加重了周砚的权柄:“你的心意,朕收下了。但朕,不能负你这片赤诚!”
“朕今加授你兵部右侍郎衔,秩从二品!命你巡抚山西、兼理军务、提督雁门诸关,赐便宜行事之权!山西文武官员,五品以下可先斩后奏;户部、兵部、工部,非军国重事,不得掣肘你的举措!凡军国急务,朕当尽力照准!”
周砚脑子嗡的一声,彻底懵了。
从二品!他在现代连个小小的部门组长都没当过,一夜之间,竟成了朝廷从二品的大员,手握一省军政大权,还有便宜行事的特权,这落差实在太大,让他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愣了好一会儿,周砚才猛地回过神,重重叩首,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震动与坚定,字字铿锵:“臣,谢陛下隆恩!臣定当殚精竭虑,整顿山西吏治,安抚流民百姓,整肃军队、加固边防,死守北疆之门,绝不负陛下所托!”
“朕信你。”崇祯终于露出一丝浅淡却真切的笑意,语气满是期许,“朕在京师,等你山西的消息。”
“臣,遵旨!”
周砚依着礼数再次叩首,而后缓步退下,不敢有半分逾矩。
踏出暖阁大门,寒风扑面而来,周砚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,官服贴身黏在身上,腿都有些发软,他扶着宫墙站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缓过劲,嘴里忍不住小声嘟囔:“我的娘啊,可算活下来了,见皇帝比面试还吓人,累死我了!”
阳光碎金般洒在宫道的积雪之上,映得一片光亮,连日压抑的寒意,仿佛也在这一刻淡了许多。
宫门外,四人依旧静立在雪中,分毫未动,从他入宫便一直等候在此。见他缓步走出,四人齐齐迎了上来,眼神满是关切。
高颎缓步走到他身前,眉眼温煦,语气轻柔:“大人,辛苦了,回来了。”
王忠嗣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敕书,指尖轻抚过敕文,眼底藏着一丝浅淡的笑意,淡淡开口道:“陛下加授大人兵部右侍郎衔,山西军政全权,尽在大人手中,往后行事,再无掣肘。”
张须陀跟着拱手,慨然应声:“末将愿为大人平定境内流寇,安抚百姓,护山西一方安宁!”
李存孝咧嘴一笑,按槊躬身,锐气十足:“末将愿为大人先锋,但凡有战事,赴汤蹈火在所不辞!”
周砚望着眼前几位忠心耿耿、各怀奇才的人杰,再回头望一眼紫禁城飞檐覆雪的巍峨宫墙,心底最后一丝忐忑与慌乱,尽数散去,只剩实打实的坚定。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寒意,笑了笑,声音沉稳:“备车,先回驿馆。”
可刚踏入驿馆院门,看见高颎早已在厅里备好的拜帖与礼物,便知道这点清闲彻底泡了汤。
高颎迎上前来,温声点明要害:“陛下既破格授你军政全权,往后在山西便有了立足根基。但离京之前,有三处是非去不可的地方,少一处,日后便多一分掣肘。”
“内廷靠司礼监递话,外朝需首辅撑腰,官吏任免全凭吏部拿捏。”他缓缓道出三位关键人物,“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德化、首辅温体仁、吏部尚书田唯嘉,这三处,你必须亲自登门辞行拜谒。”
周砚脸瞬间垮了下来,往椅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