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意识。
龙临眼前的视线,开始飞速发黑。
天旋地转。
耳边的风声,远处的火光,地上的血腥味,所有的一切,都在飞速远去。
他靠着门框的身体一软,顺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。
眼前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当场昏迷了过去。
整个荒废道观,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不远处的马俊,早在力竭劈完最后一刀后,就陷入了重度昏迷。
他趴在满是碎石和血迹的青石板上,浑身是伤,失血过多,肋骨断了三根,经脉多处撕裂。
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,证明他还活着。
夜风卷着荒草,拂过两人的脸颊。
满地的尸体,破碎的断墙,熄灭的炭火,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、焦糊味、阴邪气息。
这场持续了整整半夜的荒山死斗,终于彻底落下了帷幕。
同一时间。
凤凰山对面的主峰山头。
悬崖边,站着一个浑身被暗红色绷带紧紧缠绕的健硕男人。
他身高接近两米,肩宽背阔,哪怕浑身上下,从头顶到脚踝,都被厚厚的绷带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睛,也能清晰地看出他线条流畅、充满爆发力的肌肉轮廓。
山风卷着他身上的绷带,猎猎作响。
可他站在悬崖边,身形稳如泰山,仿佛扎根在了岩石里,浑身散发着一种久经沙场、沉淀到极致的杀伐气息。
之前那把破空杀了眼镜男的赤红长朔,此刻正静静悬浮在他的背后。
枪身的古朴云纹,在月光下微微发亮,像一只温顺的猛兽,收敛了所有的锋芒,却依旧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他的目光,正落在山下荒废道观的方向,落在那个昏迷在正殿门口的少年身上。
绷带下的嘴唇,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,眼神里,藏着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有担忧,有心疼,有不易察觉的欣慰,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。
他的身侧,站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存在。
那是一具完整的羊头骨骨架。
浑身没有半分皮肉,只有森白光滑的骨头,四肢健全,骨节分明,稳稳地站在岩石上。
可它身上,却穿着一身极其豪华、镶着细密金边的中世纪教皇长袍。
厚重的丝绸衣料,拖在地上的长长衣摆,上面绣满了繁复而精美的暗纹,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柔软的白色绒毛,华贵到了极致。
唯一和正统教皇服饰不同的,是长袍正中央、本该绣着十字架的位置,绣着一个清晰无比的、倒悬的十字架。
羊头骨的眼眶里,跳动着两团幽幽的蓝色鬼火,随着山风轻轻晃动,明明没有嘴,没有声带,却能清晰地传递出声音。
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响,而是直接在人的脑海里响起的,非男非女、带着一丝戏谑散漫的诡异声音。
“看什么呢?魏。”
“看你家小家伙?都昏迷了,不下去看看?”
被称作魏的绷带男,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落在山下的道观里,声音低沉沙哑,像砂纸磨过岩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这不符合规矩。”
“你不该出手的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,没有指责,没有愤怒,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羊头骨眼眶里的鬼火,悠悠地晃了晃,那道戏谑的声音,再次在魏的脑海里响起。
“规矩?”
“魏,我喜欢这个小家伙~”
“再说了,你们人类的规矩,管我什么事儿?”
它抬起骨节分明的手,宽大的教皇袍衣袖顺着手臂滑落,露出森白的指骨。
骨指轻轻一弹,一道细碎的蓝色鬼火,在它指尖亮起,又瞬间熄灭。
“要不是我出手,那小家伙今天就死在这儿了。”
“你舍得?我可舍不得。”
魏沉默了。
他看着山下昏迷的龙临,绷带下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
他当然舍不得。
可他有他的规矩,有他的束缚,有他不能踏过的红线。
这次出手,已经破了例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低沉,没有半分波澜。
“这次回去,我们一齐领罚。”
羊头骨听到这话,不屑地嘁了一声,晃了晃羊头骨,眼眶里的鬼火跳了跳,满是不在乎的意味。
“罚就罚呗,多大点事儿。”
“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罚了,多这一次不多,少这一次不少。”
话音落下,它再次抬起了手
宽大的教皇袍衣袖滑落,从里面,缓缓飘出了两团漆黑如墨、却在边缘泛着淡淡金光的诡异鬼火。
那两团鬼火悬浮在它的骨指前,明明是阴寒的鬼火,却散发着一股极其温润、带着极强生命力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