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整齐的节奏。
呼——呼——
木剑破空的声音,有了韵律。
汗水滴在石板上,蒸发成白色盐渍。
阿牛胳膊没知觉了,但他还保持着姿势。眼神变了。不再惊恐迷茫,而是专注坚定。
他看到旁边的阿虎也在咬牙坚持,嘴角带着倔强的笑。
还有铁柱,那个平时笨拙的胖子,满脸通红,死死盯着脚尖,生怕移动一毫米引来责罚。
气氛压抑,但也热血。
就像烈火淬炼钢铁,痛苦,却能生出锋芒。
午时钟声敲响。
林清轩举手示意停止。
“收剑。”
几十名少年同时收剑,动作参差不齐,总算有了点样子。
“盘膝坐下。”林清轩命令。
没人抱怨。大家乖乖坐在地上,盘腿,手放膝盖。
林清轩走下高台,逐一检查。
她走到阿牛面前,蹲下,搭在他的脉搏上。
“心跳过快,呼吸短促。”她松开手站起来,“调整呼吸。吸气数三秒,呼气数五秒。直到心跳平稳。”
这个过程很枯燥折磨。
刚运动完,强制冷静比动起来更难。
有人烦躁抓地,有人闭眼压制躁动,还有人偷眼看别人。
林清轩在旁边站着,一言不发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直到最后一个少年呼吸均匀,她才点头。
“起身。”
“接下来,双人对练。”
不少少年面露难色。
“不要想着打人。”林清轩补充,“点到为止。我要看招式拆解,劲力传导。谁动真格,立刻逐出师门。”
两人一组,面对面站立。
林清轩亲自下场陪练。
对手是阿虎。
阿虎深吸一口气,拔出木剑,摆好架势。
“来。”
阿虎大喝一声,一剑劈来。用了全力,带着风声。
林清轩没躲,侧身一步,右手剑鞘轻轻一磕阿虎的剑身。
咔嚓。
阿虎手腕一震,木剑差点脱手。
“太急。”林清轩淡淡说,“意图全写在脸上。还没出手,我就知道你要刺哪。”
阿虎不服,再次攻来。这次他改变策略,假装向左,实则在右。
林清轩微微一笑,脚下步伐微移,卡在阿虎重心转换点上。
砰。
一记轻拍落在阿虎肩膀上。
阿虎失去平衡,向前扑倒,幸好单手撑地,没摔狠。
“不错。”林清轩伸手拉他起来,“有点进步。记住,剑术不是猜拳,是预判。读懂对手意图,才能找破绽。”
周围的少年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们没想到,雷厉风行的大师姐打起架来这么轻松。那不是力量碾压,是技巧压制。
夕阳西下。
余晖洒在演武场上,给每个人镀上金边。
林清轩看着名册上被打勾的名字,嘴角微扬,随即恢复冷峻。
今天的训练结束了。
但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“解散。”
少年们欢呼一声。虽然疲惫,但眼中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阿牛揉着酸痛的手臂,一瘸一拐走到阿虎身边。
“怎么样?”阿虎问。
“酸。”阿牛咧嘴笑,“但挺爽。”
“你也觉得林师姐厉害吧?”阿虎满眼敬佩,“刚才那一招,我到现在都没看懂。”
“我看懂了。”阿牛指了指胸口,“她说,剑在心,不在手。”
阿虎愣了一下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人群散去,场上只剩零星几个收拾兵器的少年。
林清轩独自站在场地中央。
风吹起尘土,落在她道袍上。
她拔出长剑,借着夕阳余晖,仔细擦拭剑身。
剑身如镜,映出她坚毅的面容。脸颊因运动泛红,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。
但这副模样,让她看起来更英姿飒爽。
她望向远处。
左边,符堂灯火亮起,隐约听到孙孝义低沉的指导声。
右边,心堂静室幽暗,只有淡淡檀香随风飘来,那是孟瑶橙在教导静心。
而这里,剑堂。
这里是茅山最锋利的牙齿。
林清轩知道,孙孝义的符箓需要根基,孟瑶橙的心术需要智慧。而她,需要的是血性,是绝境中撕开缺口的气魄。
这群孩子刚从苦难中走出来,心里藏着恨,也藏着怕。
恨要化作力量,怕要化作谨慎。
她用雷霆手段,就是要打掉他们的软弱,让他们明白,在这个世道,只有握紧手中的剑,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东西。
“明天,会更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