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激它。”孙孝义伸手拦住她,“现在动手,它要是拼命反扑,伤到村民怎么办?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它背后可能有人牵线。”
“你是说,有人在用它试阵?”孟瑶橙问。
“有可能。”孙孝义看着地上被踩乱的泥土,“昨晚产难鬼逃走时留下脚印,一路通到这里。今天一早,吊死鬼就挂上了树,还专门引孩子来看。时间太巧,不是巧合。”
“那怎么办?放着不管?”林清轩皱眉。
“不。”孙孝义摇头,“先守着。这树不能让人靠近,尤其是孩子。等天再亮些,阳气足了,它撑不住自然会缩回去。到时候我们查树根、查土、查有没有埋东西。”
孟瑶橙点头:“我还能探一次,但得缓会儿。刚才那一嗓子震得我脑子发麻。”
“你歇着。”孙孝义说,“我盯着。”
他站到树正前方,双手垂着,符纸仍捏在手里。林清轩站他右边,剑横胸前,目光扫视四周。孟瑶橙靠在旁边石头上,闭眼调息,手指还在抖。
村里没人出来。
鸡叫了几声,又停了。狗也不叫。整个村子很安静,好像大家都觉得这边不对劲,自觉躲开了。
太阳升得很慢。
雾气变薄,阳光斜照过来,落在老槐树上。树影缩短,那吊死鬼影的颜色开始变淡,轮廓模糊,晃动幅度也小了。
孙孝义一直盯着。
他知道,这种东西最怕阳气,但也狡猾。有时候眼看要散了,突然来一阵阴风,又能撑一会儿。所以他不敢松,连眨眼都很小心。
过了半个时辰,树上的影子终于开始消失。
先是脚,然后是腿、腰、胸、手,最后是头。长舌缩回嘴里,眼睛闭上,整具身形像烟一样被风吹散,只剩一点黑气缠在树枝上,几息之后,也没了。
树恢复正常。
风吹过,叶子沙沙响。
“走了?”林清轩问。
“暂时。”孙孝义收起符纸,但没放松,“这种地方一旦成了阴穴,下次再来会更快,更久。”
他蹲下检查树根周围的土。地面硬实,没有翻动痕迹。他抠了抠树皮裂缝,里面有潮湿的苔藓和几只小虫爬出来。
孟瑶橙睁开眼走过来,蹲在他旁边。“我能感觉到,这棵树本身没问题。它只是被占了位置。真正的问题在下面。”
“你是说地下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阴气是从地底上来的,不是从树里生的。这树像个烟囱,把下面的东西送上来。”
孙孝义站起来,环顾四周。“村里最近有没有人挖过地?修墙、打井、埋东西?”
“我去问。”林清轩说,“顺便看看有没有孩子异常。”
“等等。”孙孝义叫住她,“那个穿灰褂子的男孩,你记得吗?最后一个走的,还笑了。”
林清轩点头:“我记得。他家住哪?”
“东坡底下,靠山那排第三户,门口有堆柴火的,就是他家。”孙孝义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,掰成两半,递一半给孟瑶橙,“你俩分头查,我守这儿。别让他再靠近这棵树。”
两人应了声,一南一北分开走。
孙孝义重新看向老槐树。
阳光照在树干上,暖烘烘的。可他心里还是沉的。昨晚产难鬼的话,今天吊死鬼引孩子来看,再加上那个笑的男孩……这些事连在一起,像一张网,正在收紧。
他摸了摸左袖的裂口。
那里又开始渗血了。
血不多,一滴一滴,砸在地上,很快被泥土吸进去。
他没管。
他知道,这不是伤口在流血。
是袍子在“活”。
是有人在用这件衣服做文章。
他抬头看天。
云层很薄,阳光明亮。村子里开始有动静了,有人开门,有孩子喊娘,锅碗瓢盆的声音陆续响起。
看起来一切如常。
可他知道,不对劲的事才刚开始。
孟瑶橙回来了,脸色比刚才好些,但眼神有点沉。
“我问了两家大人。”她说,“都说孩子昨晚睡得好好的,今早起来就说梦见过一棵大树,树上有个人在晃。别的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“那个笑的男孩呢?”
“他娘说他一早上都在屋后喂鸡,没出门。可我去看的时候,他鞋底沾着湿泥,和这树下的土一样。”
孙孝义眯起眼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”孟瑶橙顿了顿,“他说‘树上的阿姨对我笑了,她让我别告诉别人’。”
孙孝义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袖口滴落的血。
一滴。
又一滴。
砸在泥土里,像某种回应。
远处,林清轩的身影出现在村道拐角。
她走得很稳,但眉头皱着。
走近后,她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