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怨……极古老。比我娘辞世之时更久。非近年所生,而是深埋山中,长久压制,如今……已然松动。”
孙孝义颔首:“如一口古井,盖子已被撬开一线。”
林清轩终开口:“接下来呢?你莫非真要逐页读完这邪书?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,“我不会再独阅。此后凡涉禁术,三人共读,轮流诵文,互为警戒。一人有异,立即中止。另,须查近来所有异状记录——药罐、符纸、童谣、星象、地脉震动,尽数归档比对。”
“你还想调档案?”林清轩皱眉,“需掌教批令。”
“我即是掌教。”孙孝义凝视她,“清雅道长虽闭关,信符在我手。我能调。”
“你初继位,群目睽睽。”孟瑶橙提醒,“若此时大举追查,易被视为……心性不稳。”
“那便隐行。”他说,“我们暗中进行。从最微末处着手——谁熬药?谁换符?谁接触过那些孩子?”
林清轩凝视他良久,忽问:“你当真相信,此祸起于内部?”
孙孝义未即答。
他望向桌上那书,封面朝下,静若死物。
但他知道,它未死。
它在等下一个读者。
他启唇,声低而坚:“若敌在外,我们早该察觉。可我们毫无所觉——说明,我们所信之一切,或许早已腐朽变质。”
室内复归沉寂。
油灯火光映照三人面容,墙上影子摇曳不定,如鬼舞乱世。
孟瑶橙轻声道:“我觉得……有人在看着我们。”
林清轩猛然转身,手重回剑柄。
孙孝义未动,只抬起眼,望向自己旧袍袖口。
那里有一抹暗红痕迹,深如渗血。
他未擦,未掩,任其裸露。
他知道,有些真相,再也藏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