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棉花上。白骨堆积成山,有些骨头是金色的,是银色的,是玉质的——那是金丹以上修士的遗骨。
他走了三天,终于找到了目标。
那是一个“将魂”。
它坐在白骨王座上,身着残破的金色战甲,手握一杆完整的长枪。枪是黑色的,枪尖有血槽,槽中暗红,像干涸的血。将魂眼眶里的绿火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寒。
金丹中期。
秦无道停在百步外,抱拳:“晚辈秦无道,求见前辈。”
将魂抬头,绿火跳动。它看了秦无道很久,开口,声音很稳,很沉,不像战魂,更像活人。
“你身上,有荒的气息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来此,为何?”
“求战。”秦无道说,“求一场生死战,磨砺己身。”
将魂沉默片刻,笑了——如果那绿火跳动能算笑的话。
“八千年来,你是第一个敢主动找吾求战的小辈。”它将长枪顿地,“吾名已忘,但当年,他们都叫吾‘黑枪’。接吾三枪不死,吾赠你一场造化。”
秦无道深吸一口气:“请。”
黑枪起身,一步踏出,已到秦无道面前。长枪刺出,无声无息,但枪尖所过之处,空气扭曲,空间震颤。
第一枪。
秦无道不退,运转太荒诀,右手成拳,轰向枪尖。
“破军!”
拳枪相撞。
“当——!!!”
金铁交鸣声响彻四野。秦无道连退十步,双臂骨裂,虎口崩开,血染拳面。黑枪纹丝不动,但眼中绿火亮了一分。
“不错。”它说,“第二枪。”
长枪横扫,枪风如刀,割裂大地,犁出十丈深沟。
秦无道咬牙,燃烧两年寿元,灰白火焰从体内涌出,缠绕双拳。他双拳齐出,砸向枪杆。
“开天!”
“轰——!!!”
气浪炸开,秦无道倒飞出去,撞穿三堵骨墙,才停下。他趴在地上,咳血,五脏移位,肋骨断了三根。
黑枪收枪,看着他:“还能站起吗?”
秦无道挣扎,撑起身子,摇摇晃晃站起。他抹掉嘴角的血,咧嘴笑:“还有……一枪……”
黑枪眼中绿火剧烈跳动。它看着秦无道,看了很久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第三枪,不出了。”
秦无道一愣。
“你比当年的荒,更狠。”黑枪说,“他当年求战,是为证道。你求战,是为求死——不,是为在死境中求生。你这种人,要么早夭,要么……搅得天翻地覆。”
它从怀中取出一物,抛给秦无道。
是一缕暗金色的气流,在掌心游动,像活物。
“此乃‘战意真髓’,是吾毕生战意凝聚。炼化它,可让你枪法境界短暂提升一阶,持续一炷香。但只能用一次,慎用。”
又取出一块黑色令牌,扔过去。
“古战令,持此令,可自由出入古战墟。他日若走投无路,可来此避祸。”
秦无道接过两物,躬身:“谢前辈。”
“不必。”黑枪转身,走回白骨王座,“去吧,莫学你祖先,一个人扛。”
秦无道深深看了它一眼,转身离去。
走了很远,他回头,看见黑枪仍坐在王座上,望着古战墟深处,像在等什么,又像在怀念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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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日。
秦无道站在古战墟出口。
他换上了一身干净黑衣——是从一具古尸上扒的,料子很好,八千年不腐。他将白发束起,用一根骨簪固定。背上,用布条包裹着太荒枪——枪太重,以他现在的修为,还无法认主,只能背着。
三个月,他清点所得:
修为:炼气九层巅峰(半步筑基)
功法:太荒诀第一重圆满
战技:太荒九式前两式“破军”、“开天”小成
秘术:战意真髓(一次性)
物品:古战令、十三块战魂核心、七件残破古兵(其中一柄短剑还能用)
代价:寿元剩二十四年。
他回望古战墟,躬身三拜。
一拜战魂,谢它们以命磨砺。
二拜黑枪,谢它赠造化、赠忠言。
三拜荒天帝,谢他留传承、留血脉、留这条向死而生的路。
然后,转身,朝青州城方向迈步。
脚步很稳,每一步都像钉在地上。
风吹过荒原,掀起黑衣一角,露出里面缠满绷带的身体。白发在风中飘动,眼角的皱纹在晨光里清晰可见。
但他眼中,有火在烧。
还剩二十四年。
要杀的人很多,要走的路很长,要救的母亲还在天荒等着。
但至少,这三个月,他没白活。
“青州城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