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看到元渊的刹那,他心底才终於松了口气。
没人喜欢在斗法结束後,继续站在死人堆里发呆。
林舒维持不动的原因,也不是他刻意想要向众人炫耀自己的战绩,只是单纯信不过宁清芷罢了。
只有在对自己有利的时候,他才会变得突然「低情商」。
情况但凡有变。
林舒的脑子立马就会活泛起来,想起他曾经在通州对这位宁家嫡女的态度,还有收走
对方山海异宝的举动。
有这些先例,但凡这女人生出点什麽坏心,以自己现在的状况,免不了要吃大亏。
山海逍遥法的消耗,比林舒想像的还要骇人万分。
不过是祭出了黄泉九幽一瞬间,他便直接沦为了废人般的存在。
妖婴中尚且有另一面还未展露,法力也残存了不少,实在不够,还能继续找渡厄鸾凰去借。
但没有意义。
他消耗掉的是神魂之力,此物暂时难以补充。
当精神萎靡到极致,哪怕有再多底蕴,林舒也没法子去调动,他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。
「我来收拾。」
仅是一个眼神的碰触,元渊立马就反应了过来。
他径直落地,看似是在将这群活死人般仙裔装入储物法宝中,实际则是通过这个举动,占据了离林舒最近的位置。
无论谁有别的心思,都绕不开这尊伟岸的身影。
他的行径极其自然,没有露出丝毫的异样。
但实际上,即便没有元渊,林舒的防备也略显多余。
因为此时此刻,无论是在苍狸素心这样的闲散妖王眼里,还是宁清芷和老何这般出身天妖府的大妖看来,那道略显单薄的染血身影,都显得这般不可战胜!
「好————」
宁清芷摇摇晃晃从地上起身。
就像先前林舒回应的那样,他既然带自己等人来了,就肯定能带她们离开。
只是两女并没有想过,众人会是踩着沧溟卫的屍骨离开的。
她现在突然开始理解爹爹为什麽不让自己下山了。
谁敢相信,她身为堂堂宁家嫡女,下山後遇到最危险的事情,既不是得罪了身为千足地龙仙的陶家,也不是冥府仙人,甚至不是千里奔赴袭杀凶名赫赫的沧溟卫。
反而是————最开始想要夺走一个籍籍无名青年的战利品。
幸亏我是怂包。
宁清芷和冬菱对视一眼,抿了抿嘴唇。
她当时如果再硬气半分,说不定於那黄泉奈何桥上,还能走在骆风鸣的前面。
「兄长,这就是你去梁国投效的————靠山?!」
银烛妖君从始至终都只配趴在地上,但他却全然没有感到悲哀的意思。
因为以自身的实力修为,能在性命尚未终结之际,亲眼看见这样一场恢弘的斗法,已是祖坟冒青烟的事情。
他真正想不明白的是,背靠这样一颗大树,兄长为何还需要偷偷潜伏过来。
只要亮明身份,就正大光明地从仙门眼皮子底下走过,怕是敢拦下对方的人也没几个。
「是吧。」
金堂妖君目光涣散,用力咽了咽唾沫。
他甩甩头,单臂夹起兄弟,迈步朝着衙门外追去。
不愧是雍州的妖王,到了哪里都是爷。
林舒知道众人有很多事情想问。
但他现在却只想快点找个安全的地方,先把黄泉九幽中的那些恶银给提出来,再用那些魂魄好好滋补一下自身。
老何看着青年走远的背影。
眼眸中的震撼迟迟无法消退,整个人都处於晃神的状态中。
以一己之力,摧枯拉朽地斩灭三支沧溟卫,相当於让这王孙近卫损失了一半的实力。
不对————还不止一半。
沧溟卫再也施展不出完整的龙阵,那十八条巨龙腾空的骇人场景,已然成为了绝唱。
此等战绩,足以让这尊噬月妖王,从此在珩水留名。
无论是宁府主,还是骆风歌,乃至於龙宫深处,都会知晓这个陌生的尊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