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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哥————不是我————」
银烛妖君被男人的眼眸扫过,痛苦狰狞的面容上,目光不由羞愧躲闪起来。
两人曾是望江府占据山岭的大妖君。
对方当初听信了妖王令的谣言,再加上兄弟两人在许多问题上多有摩擦,故而前往梁国雍州寻找更进一步的机会。
银烛原本觉得这是极其愚笨的行为,放着自家大好的地盘不要,去给某位陌生的妖王卖命。
却未曾想到,这举动竟是巧合地救下兄长一命,使其避开了这场无妄之灾。
然而,在噬灵虫的折磨下,银烛妖君还是没能抗住,被迫用自身气息写下了求救的信件。
他其实并不觉得这封漫无目的传向梁国的信,真的能送到金堂的手里。
而且以兄弟两人多年累积的隔阂与矛盾,即便真收到了信,兄长大概率也不会理睬。
「对不起,我真的,真的扛不住————」
在目睹亲朋好友在身前被活剐後,此刻又看见被打成重伤的兄长,银烛妖君本就濒临恍惚的心智,终於是彻底崩溃开来。
「没事,若是祂们晚来几刻,我其实已经踏上归途了,可惜运气差了点。」
金堂收回目光,不愿展露太多情绪,被诸多仙裔当作猴子看待。
他说的也是实话,在经历仔细观察,发现事不可为後,他的确生出了放弃的念头。
「聊够了吗?」
邓曜兴致缺缺地放下茶杯。
他对这场兄弟情深的戏码不感兴趣。
小妖的兄长,乃是另一头小妖。
这种关系能有什麽价值。
唯有似自家姐姐那般存在,嫁给了珩水王孙,手握翻云覆雨的权柄,这样的方才称得上亲人,才是值得维系的感情。
旁人知晓了,才会忌惮和害怕。
至於眼前的这种,只会让人觉得滑稽可笑。
「说说吧,这册中姓名,你识得几位,老实交代它们的踪迹,本帅可以给你个痛快。」
邓曜的姿态仅是略显随意了一些,并未刻意彰显什麽的意思。
但无论是他的言辞或神情,都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了一抹人间罕有的高傲,那是印刻在骨子里的轻蔑。
他欲要从妖君口中得到线索,却连随口编造个好处骗骗对方都不愿意。
摆明了告诉两妖,不可能有存活的机会。
邓曜唯一愿意承诺的,便是给这孽畜一个痛快。
可就这麽点微不足道的恩赐,居然也让银烛妖君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。
「啊!!」
紧跟着,银烛突然绷紧了全身,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。
脸皮下面蛆虫涌动,宛如密密麻麻鼓起的青筋,它们在其血肉间钻来钻去,最後顺着这头妖君的眼眶,硬生生从他眼珠边缘的缝隙里挤了出来。
金堂沉默注视着弟弟,看着对方眼睛里挤出来的数条肥硕青虫,正冲着自己摇头晃脑o
他面无表情,但身躯却在这悚人的一幕下,逐渐变得僵硬起来。
与此同时,那张金册恰好被扔落在了他的面前。
邓曜轻点下颌,使了个眼色。
那位出身宋家的郎将,猛地将手中钢叉插进了地砖,随後从腰後抽出了一柄锋锐短刀。
「嗬!嗬!」
银烛用那双近乎被压裂的眼睛,看着短刀愈发靠近,最後携着些许凉意,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。
这一幕他见过太多次了。
从最初的愤怒狂啸,到後来的麻木,一道道身影在他的身前化作了连血丝都被剔净的白骨。
此刻,他眼底更多的不是恐惧,而是解脱和羞愧。
解脱在於,这把刀终於落到了自己的身上。
羞愧则在於,上仙们有了新的折磨目标。
嗤拉!嗤拉!
宋郎将的动作远不如真正的刽子手那般精细。
他就像是个没耐心的杀猪匠,迫不及待欲要向着金堂妖君展示他兄弟的骨骼和内脏。
裹满法力的短刀,犹如剥果子似的,完整的揭露了银烛的头骨。
森白颅骨上布满了小洞,蛆虫仍在其中翻涌。
「大哥————」
银烛喉咙轻颤,眼珠子里的解脱意味愈发浓郁。
那种发自本能的狂喜,近乎压过了他对兄长的愧疚。
「当弟弟的对不起你————我先去了,你若是知道什麽————就告诉他们吧————」
这是他对兄长最後的忠告,也可以说是提醒。
乃是银烛在长时间的非人折磨下,总结出的最珍贵的经验。
反抗无用,欲要少遭点无意义的罪,要麽能拿出诸位上仙想要的线索,要麽就只能再想法子拖来一个人替代自身。
落到沧溟卫手里的妖修,已经不算是人了,更像是一头头水鬼,需要有人替命,才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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