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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堂寂静良久,无人敢抬头说话。
方才那些心里嘲讽、等着看秦朗笑话的学子,此刻个个脸颊发烫,羞愧难当。
他们寒窗数载,日日啃读圣贤书卷,落笔只会堆砌辞藻、照搬古言,看着满腹经纶,实则空无一物。
反观秦朗,半生市井浮沉,见过农忙苦累、听过百姓怨声、懂过商贾难处。
他的文章或许辞藻不够华丽,却句务实,格局眼界,碾压这些少年书生。
高下立判,毋庸置疑。
荀夫子将秦朗的答卷郑重叠好,放在一众卷首,眼神里满是难得的欣赏与器重。
“读书不为背书,不为应试,读书为明理,读书为济世。”
随即目光又扫向了满堂垂首的弟子,沉声教诲:
“你们自幼锦衣玉食,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,虽然有了做学问的态度,但却不知春耕秋收之累,不知税役摊派之苦。
写出来的民生策论,看似端正,实则浮于云端,不接地气!”
“秦朗年岁长于你们,阅历厚于你们,他笔下的宽政、减负、安民,是真真切切能用在治世里的东西。
你们今日,皆该好好向他学学!”
一番训话,让众人愈发抬不起头。
坐在前排的李砚,更是耳根红透,心底五味杂陈。
昨日他当众质疑秦朗出身卑微、市井俗气、不配入乙班。
今日一场小考,被人狠狠碾压,啪啪打脸。
休息时间到了,荀夫子拿着答卷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教舍。
只是荀夫子前脚刚踏出学堂门槛,方才压下去的议论,又悄悄冒了头。
李砚坐在原位,脸色有几分难堪。
其实今天这篇策论,他输的是心服口服的,只是少年心性,一时半会拉不下脸而已。
谢文斌悄悄的凑到他旁边,小声嘀咕道:
“李兄不必气馁,他不过是碰巧贴合题意罢了,市井之人常年混迹民间,懂些俗理不足为奇。
真要是考经义破题、八股章法,他未必能比得过咱们。”
谢文彬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让附近几人听清,摆明了是不服。
只是他话音刚落,一旁的江临舟当场就炸了。
“谢文斌,你这话就不地道了!”
“输是输,赢就是赢!夫子当众点评、全文对比,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,秦兄格局、立论、实务,哪一点都比你们强!”
“赢了就是真本事,哪来什么碰巧!”
江临舟和谢文斌一向不对付,他本来就替秦朗打抱不平,现在谢文斌还撺掇李砚敌对秦朗,他自然不乐意了。
谢文斌见江临舟多管闲事,立刻反驳道:“我与秦朗说话了?轮得到你插嘴?”
“君子不背后嚼人是非。今日这事我就要插嘴!”江临舟半点不怵,脊背挺得笔直,有理有据硬刚到底。
“昨日全班谁嘲讽最凶?是你们!谁一口一个市井商贩、不配同窗、浪费乙班名额?也是你们!”
“你仗着读书年头久、有童生功名,总高高在上嘲讽别人。今日当堂比试,被秦兄稳稳碾压,夫子都有了定论,你们就算不服气也得忍着!”
满堂同窗瞬间安静下来,全都悄悄看了过来。
江临舟平时爱与人笑闹,但也很少与人起冲突,更没像今日这般较真过。
他直视着李砚,句句掷地有声:
“读书先修德,学艺先修心。品德不行,学业再好也难以服众!”
“李砚,我一直觉得你跟谢文斌不是同一类人,你是个有脑子的,不要被人当刀使了。
今日这事,你们必须给秦兄道歉!”
谢文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恨不得现在就跟江临舟打一架,可他知道自己不是江临舟的对手,只能强行忍下这口恶气。
李砚的脸色也来回的变换,不知在想什么。
秦朗坐在一旁,神色淡然,并未出声阻拦。
他不必自辩。自有少年赤诚,为他仗义执言。
李砚看着满堂目光,再看看坦荡无畏的江临舟,又扫过从容淡定秦朗。
他心知,今日再嘴硬,只会更显自己心胸狭隘。
良久,李砚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对着秦朗深深一揖,语气诚恳:
“秦兄,先前是我心高气傲、以出身论人、眼界浅薄、言语无状,轻视冒犯秦兄。
今日策论一比,我心服口服。往后不敢再心存偏见,还望秦兄海涵。”
这句道歉,坦荡利落。
江临舟这才满意的收回气势,哼了一声:“这才对嘛!知错认错,才算读书人风骨!”
然后又挑眉看向了谢文斌,意思很明显——到你了。
谢文斌在众人目光的压力下,对着秦朗拱了拱手,极不情愿的说了一句:“还望秦兄海涵。”
秦朗微微颔首,淡淡回了一句:“同窗共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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