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一点不减白天的喧嚣,大量散夥的人在其中讨论着。
查顿被绑、绑匪索要黄启年人头的消息,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,瞬间点燃了这座被饥饿和愤怒煎熬的城市。
「听说了吗?怡和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番鬼,被拾翠洲的英雄绑了!」
「绑得好!老天开眼!就是这班冚家铲把米价擡得这麽高!」
「说要那搅屎棍换黄启年呢,赏金听说一百两。」
「要黄启年那个二鬼子的狗头?换得好!就是这些黑了心的买办,帮着番鬼佬断我们龙脉,祸害广州!」
「对!可惜就是听说黄家跑了,那碉楼被抢完了就剩下架子。」
「要是抓住黄启年不知道得赏多少钱。」
就在这些人的议论之中有个裹着一件不合身的粗布短褂,偻的身体让阴影遮住了面容,怀抱一个油布包裹的盒子的人混入人群穿过闲聊的苦力登上了船。
这个时候他扶着那船舷,脚下颤动的步伐说明他正是黄启年。
「老爷!」往日锦衣玉食的家春此时也是身着素衣,不敢有半点张扬,此时见到黄启年这才有了一点安全感。
「出来干什麽!快回去。」黄启年声音发颤,赶紧将人赶回船舱,生怕暴露身份被抓去领赏。
而苏文哲也在随後跟来,在船舱之中打开了那几个箱子,都是包好一卷卷的鹰洋。
「签字吧,船也能快点走,这样对大家都好。」
经过这一遭,刚才出来一路上都能听到那些议论,算是明白自己这个买办给鬼佬当狗的下场,老老实实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这一下原本属於黄家的东西就全部属於别人。
等到写完最後一笔,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,迅速衰老。
「苏掌柜————」黄启年将契书递了过来,「我现在就想说一句话,做什麽都不能做鬼佬的买办,它们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。
苏文哲看着他此时才明白的道理,心中却是鄙夷,当初给鬼佬当狗,献策镇珠江龙脉的时候怎麽没想到这个?现在开始後悔了?留给你儿子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