忧,这下查顿都被绑了,更是提出要黄启年脑袋,现在他们生怕出去被绑,或者被割掉脑袋。
南海县衙内,知县张起鹃面无人色,对着师爷咆哮:「查!给我查!到底是谁干的!
找不回来人你们都别回来了!」
说实话广州南海县每天就不知道多少绑架失踪的案件,但是基本上不可能找回来,他们也懒得找,甚至就是他们有关的,不然牢里哪来这麽多猪仔?
但现在查顿丢了,在这麽敏感的时期,这麽有背景的人物,这个案子怎麽偏偏就落到他的地盘上?
「还有,立刻加派人手,把黄启年给我保护」起来!绝不能让他落到那夥人手里!」
他怕暴怒的洋人和被煽动的暴民,更怕自己身上的事情败露!黄启年不能活着,他必须死!
看来周边就没有谁是对怡和有稍微一点好感的,这当然也是跟那些叼毛之前的嚣张有关。
压价、擡价、垄断海运、走私————种种行为之下是怡和名声的由来,之前强横自然无所谓,但是上个月趸船事件,再到这个月黑市以及龙脉,最後更是查顿的失踪,无一不在显示出怡和的掌控力下降。
而一些潜伏在阴影中的力量,天地会的耳目、其他洋行、清廷,乃至对怡和不满的势力,则敏锐地嗅到了怡和一丝虚弱的气息,悄然活动起来。
珠江的水面下,暗流汹涌。
与此同时,黄家碉楼,却是一片慌乱。
那二三十个护院被卸了武器绑好被锁进房间,黄启年也明白这些家夥看似忠诚,可一但知道自己失势就有可能背叛,甚至不如苏文哲这种利益相关者。
所以带人进来就将他们控制,至於事後怎麽样就管不了这麽多了,反正他要跑路了。
昌兴来的二干个工人不断将一些东西挖出来搬上去,苏文哲拿着本子不断登记那些清点出来的资产,不时敲响手中的算盘。
听着那断断续续的的报价跟算子敲击的脆响,而黄启年像一只被猫追的耗子,在大厅里团团乱转,往日精明的眼里只剩下无边的焦虑恐惧。
「老爷!老爷!不好了!」管家连滚爬爬地冲进来,声音带着哭腔,「外面——外面都在传!说洋行的查顿老爷被绑了,点名要用您——您的人头去换!还说——还说您勾结洋人断了广州龙脉,才招来天灾人祸,米价飞涨——」
查顿真的被绑了!那夥绑匪指名道姓要他黄启年的脑袋!
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,将他最後一丝侥幸炸得粉碎。
「完了——全完了——」黄启年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椅子上,口中喃喃自语,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。
市井传言!这比官府的拘票更可怕!因为那些家夥完全不讲一点道理,可以想像现在满街愤怒的饥民、被煽动的暴徒、甚至那些被牵连的官差——谁不想拿他黄启年的脑袋去讨好绑匪,或者平息民愤?他现在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,谁都想来咬一口!
怡和洋行靠不住!他们现在肯定想拿自己赎人!官府更靠不住!那些家夥恨不得杀人灭口掩盖那些事情!沙面岛上那夥煞星——他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!自己就是那个最显眼的靶子!
「快!快走!」黄启年猛地跳起来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,「告诉夫人他们别收拾了,你先将人送去码头,从後门走,我随後就来。」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,发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。
说罢便找上了不紧不慢的苏文哲,带着几分哀求:「苏掌柜的别算了,帐本的数目错不了,有多少我还记不清吗?」
「不行,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————」
「现在有多少就算多少,剩下的我算是认了。」黄启年逼急了,他知道,广州城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,多待一刻,就离鬼门关近一步!
「好!」苏文哲闻言拨弄算盘的手停下,招呼一声:「船已经准备好了,二十万鹰洋也准备好了,送黄老板去码头。」
黄启年听到这个数心头一颤,他的家业就算一折也不可能只有二十万鹰洋,但也只能是答应下来,赶忙离开这里。
而在此时,一身短打,穿得有些破落的人走了出来,苏文哲见状却是上前问候一声:「老板,黄启年那家夥号称碉楼固若金汤,现在是他请我们进来,钱都是他们自己告诉我们在哪。」
「你也快走吧,这里很快就会被乱民冲开。」林远山简直就是神出鬼没,刚才一直混在那些工人,里面居然没人发现,不过黄启年也没见过他,倒也正常。
「老板你小心。
,苏文哲也不废话,很乾脆就离开了这边,至於那些原本的护院,以及这里会变成什麽样就不是他应该考虑的了。
果然在他们走後没多久,突然就冒出一群「流民」冲入黄家碉楼,将其洗劫一空,就连门板都拆了。
等到那衙役慢悠悠跑来,留给他们的也就是一个空荡荡的楼架子。
关於黄家跑路的消息也很快传开————
天色渐暗,广州码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