狠戾,“给我上!先打断他的腿!我倒要看看,一个瘸子,还能硬到什么时候!”
十几个番子立刻一拥而上,钢刀挥舞,火把的光在刀刃上跳动,映得整个院子里刀光剑影。
林拾深吸一口气,柴刀舞了起来。他没有学过什么江湖刀法,所有的招式,全是从劈柴里悟出来的。劈、扫、挡、砸,每一招都朴实无华,却招招都冲着对方的手腕、膝盖这些最脆弱的地方去。他的失衡步法在狭小的院子里发挥到了极致,旁人看着他东倒西歪,随时要摔倒,可偏偏每一次都能恰好躲开刀锋,反手就是一刀——这一刀,是他劈了上万次树根才练出来的「开山式」雏形,重而不拙,巧而不浮。
可对方人太多了。
没过多久,他的左胳膊就被划开了一道深口子,血顺着胳膊往下流,浸湿了粗布衣裳。后背也挨了一刀柄,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,嘴里泛起了一股腥甜。他渐渐被逼到了墙角,退无可退,脚下的泥土都被血浸湿了。
“给我拿下!”张百户见状,兴奋地吼了一声,亲自挥着刀冲了上来,朝着林拾的胸口狠狠刺了过来。
林拾避无可避,只能横过柴刀去挡。
“哐!”
钢刀狠狠撞在柴刀上,巨大的力道震得林拾本就开裂的虎口彻底崩开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柴刀再也握不住,脱手飞了出去,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,滚出去老远。
完了。
林拾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四个番子立刻冲了上来,两人死死按住他的肩膀,两人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里。林拾踉跄着跪倒在了地上,膝盖狠狠砸在碎石地上,磨出了血,却被按得死死的,动弹不得。
张百户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,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,抬起脚,狠狠踩在了林拾受伤的左胳膊上。
“啊!”
钻心的疼顺着胳膊窜上来,林拾咬着牙,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淌了下来,嘴唇咬出了血,却硬是没吭一声。他抬眼看向里屋的门,心里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愧疚——他不怕死,可他害了老爹。
“小子,你不是很能打吗?”张百户脚下用力碾了碾,阴笑道,“现在怎么不横了?我问你,残卷在哪?不说,我现在就进去,把你那老不死的爹,一刀一刀剐了!”
“你敢!”林拾猛地抬起头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,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被按得更死,肩胛骨都快被捏碎了。
“你看我敢不敢!”张百户冷笑一声,抬了抬手,“去两个人,把里面那老东西拖出来!我倒要看看,是这小子的骨头硬,还是他爹的命硬!”
两个番子立刻应了一声,举着刀就往茅草屋的正门走。
林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,绝望瞬间淹没了他。他想开口,想说出残卷的位置,可他比谁都清楚,就算他说了,这些人也绝不会放过他和老爹。东厂的人,从来不会留活口。
就在那两个番子的手快要碰到门板的瞬间,一道清冷的女声,突然从院门外传了过来。像山涧融雪的泉水,落在这满是杀气的院子里,瞬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。
“深夜闯民宅,持刀伤人,还敢对平民动私刑,东厂的人,就是这么给皇上当差的?”
所有人都朝着院门口看去。
火把的光里,一个穿着素白长裙的女子站在那里,身形纤细,容貌绝美,眉眼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傲气。她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侍女,手里提着羊角灯笼,暖黄的光落在她脸上,柔和了她的轮廓,却掩不住她眼底的疏离与锋芒。她的裙摆沾了些许山间的露水和泥点,鬓边的碎发被山风吹得微乱,看得出是赶了许久的山路,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没有半分狼狈。
最扎眼的,是她露在袖口外的皓腕,描着一抹极雅致的黛青,在夜色里像一朵开在寒雪里的花,格外显眼。
正是陆青黛。
张百户愣了一下,随即脸色沉了下来,厉声喝道:“什么人?敢管东厂的事?活腻歪了?”
陆青黛没理他,只是抬了抬眼,目光扫过院子里的狼藉,最后落在了被按在地上的林拾身上。她的目光在他流血的胳膊、开裂的虎口、磨出血的膝盖上停留了一瞬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,快得像错觉,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。当她的目光扫过滚在地上的柴刀时,瞳孔微微缩了一下,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张百户。”陆青黛轻轻往前走了两步,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石,没有半分声响,“我是陆青黛,奉锦衣卫南镇抚司刘大人的命,来青龙山办点私事。张百户这阵仗,是要抓什么钦命要犯,连我的路都要拦?”
锦衣卫?
张百户的脸色瞬间变了。东厂和锦衣卫向来互相制衡,明争暗斗了十几年,南镇抚司掌管京畿卫所,更是他们不敢轻易得罪的。可他看着陆青黛,又满脸怀疑——一个秦淮河上唱曲的伶人,怎么会奉锦衣卫的命令办事?
“陆姑娘?”张百户眯起了眼,“我认得你,秦淮河上的琵琶圣手,严公子都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