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抬起头,泪流满面。
“沈真人,”他说,“你配得上。”
“配得上什么?”
“配得上祖师爷那句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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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天,我在道观里闲逛,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。
清虚观的后院里,除了白九的衣冠冢,还有一座坟。比白九的坟大一些,前面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。
我走过去看了看。
碑文很长,大意是说:这座坟里埋的是一把剑。剑的主人叫左登峰,是前朝的一个将军。他在终南山隐居的时候,跟清虚观的观主成了朋友。临死前,他把剑留在了观里,说:“这把剑跟了我一辈子,杀过很多人。我死了之后,把它埋了。让它跟泥土在一起,也许能长出点什么。”
我站在坟前,看了很久。
左登峰。这个名字我不认识。但他说的那句话,我懂。
一把剑,杀了很多人,最后想跟泥土在一起,长出点什么。
人也是这样。活了一辈子,做了很多事,好的坏的,对的错的。到最后,不过是想找一个地方,安静地待着,变成泥土,长出点什么。
“沈真人?”
清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。
“这是谁立的碑?”我问。
“第三代观主,”清风说,“左将军去世的时候,第三代观主还年轻。他说左将军是个好人,虽然杀过很多人,但杀的都该杀。”
“该杀的人也是人,”我说。
清风愣了一下。
“是,”他点了点头,“该杀的人也是人。左将军自己也这么说。他说,他杀的那些人,也有父母,也有妻儿,也会哭,也会笑。他不觉得自己做对了。他只是……没有别的办法。”
“没有别的办法,”我重复了一遍。
三万年了,我听过太多人说这句话。打仗的将军说,反抗的农民说,逼死白九的那些正道也说。没有别的办法。这句话能解释很多事,但不能让任何人好受一点。
“清风,”我说,“你觉得天道是什么?”
清风想了想。
“以前我觉得天道是公正的,”他说,“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。但后来我见多了,觉得不是这样。好人没好报,坏人活千年。天道好像……什么都不管。”
“那你现在还这么觉得吗?”
“不一样了,”清风看着我,“自从遇见沈真人,我觉得天道也许不是不管,是管不了。”
“管不了?”
“对,”清风说,“就像一个人老了,管不了家里的事。儿子打架他劝不动,孙子哭了他哄不好。他不是不想管,是没力气管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这个年轻的道士,修为不高,见识不多,但他说的话,比很多活了几千年的人都通透。
“你说得对,”我说,“天道老了。它管不了了。但它还在看着。”
“看着什么?”
“看着你,看着我,看着每一个人。它不能帮你,不能救你,不能替你做任何决定。但它看着。你做的每一件事,都有人看着。”
“这有什么用?”
“没用,”我说,“但你知道有人看着,你就不会太孤单。”
清风沉默了很久。
“沈真人,”他说,“你活了三万年,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?因为有个人在天上看着你?”
我没有回答。
但胸口的玉佩热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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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天,阿瑶终于舍得起床了。
不是她自己想起的,是清风在外面喊:“沈真人!沈真人!出事了!”
我推门出去。清风站在院子里,脸色发白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陈桥驿来的信,”他把信递给我,“刘大娘托人送来的。说泥鳅——泥鳅不见了。”
我接过信,展开。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。刘大娘不识字,是找人代写的。大意是:三天前的晚上,泥鳅一个人跑了。留了一张纸条,说去找沈老头了。刘大娘找遍了整个陈桥驿,没找到人。
阿瑶从屋里跑出来,头发还没梳。
“泥鳅跑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往哪儿跑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他……”
“他会没事的,”我说,“那孩子命硬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跟着我走了三百里,没死。跟着我吃了三天的馄饨,没撑死。跟着我进了逻辑之墓的门,没吓死。这种孩子,死不了。”
阿瑶看着我,不太相信。
“真的,”我说,“我跟你说过,我不说谎。”
“那你现在怎么办?”
“去找他。”
“去哪儿找?”
“他只知道两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