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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鲸风起甲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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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四章:归来(4 / 4)
指从书脊上缓缓划过,最后停在了一本书上。他把那本书抽出来,拿在手里,翻了翻,然后转过身,把书递给了我。

    “艇长,你看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我接过书。那是一本野史资料汇编,书名很普通,叫《晚清逸闻考》,不是什么正经的历史著作,更像是民间历史爱好者的自娱自乐。我随手翻了几页,翻到了一章标题——“慈熙太后死因新探”。

    我的手指停住了。

    那篇文章不长,大概两三千字,作者署名是一个我没听过的名字。文章的大意是:根据某些不为人知的史料和民间传说,慈熙太后并非像正史记载的那样病逝于仪鸾殿,而是死于枪杀。文章引用了一份所谓的“密档”,说是慈熙太后在山东、福建一带活动期间,被一个身份不明的人用枪击中胸部,不治身亡。文章还煞有介事地描述了当时的场景——一个穿着藏青色褂子的老妇人,在一座废弃的寺庙里,倒在了一个年轻军官的怀里。

    我的手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赵远航没有说话,只是把书翻到了更后面的一页。那一章的标题是——“清末神秘事件:现代战争痕迹考”。

    文章里说,在山东、河南、江苏、福建等地的一些地方志和民间传说中,流传着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:在甲午战争之后,龙国大地上曾经爆发过一场“来自未来的战争”。故事里有能在水下航行的铁船,有能自行移动的铁车,有能飞天的火箭,有能炸平一座城市的“妖火”。故事里还有一个来自未来的年轻将军,一个背叛国家的叛徒,和一个在最后时刻用身体挡住了子弹的太后。

    文章的结尾是这样写的:“这些记载荒诞不经,与正史严重不符,疑为清末民初民间艺人杜撰的演义故事,不足为信。但其流传之广、版本之多、细节之丰富,在野史研究中实属罕见,值得进一步探讨。”

    我把书合上,看着赵远航。

    赵远航推了推眼镜,嘴角慢慢地、慢慢地,扬了起来。

    我看着他,嘴角也慢慢地、慢慢地,扬了起来。

    我们笑了。

    不是大笑,不是狂笑,不是任何一种需要用声音来表达的笑。那是一种安静的、默契的、只有经历过同样的事情的人才会有的笑。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庆幸,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也许是对那个时代的告别,也许是对那些人的怀念,也许是对我们自己的确认。

    我们经历过的事,不是梦。有人记得。不是正史,不是档案,不是权威的历史著作,但有人记得。在那些被正史遗忘的角落里,在那些被学者不屑一顾的野史逸闻中,在那些口口相传的民间故事里,有人记得。

    记得那场战争,记得那些人,记得那个穿着藏青色棉布褂子的老太后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我和赵远航并肩走出了书店,走进了王府井大街的阳光下。街上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,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。没有人注意到我们,没有人知道我们是谁,没有人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。

    我们只是两个普通的、穿着便装的、刚从书店走出来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赵远航推了推眼镜,看着远处的天际线。“艇长,你说沈敬尧会不会也回来了?”

    “也许吧。”我说,“也许他去了别的时代。也许他永远留在了那个时代。也许他根本就没有穿越成功,也许他在传送门里消失了,也许他被历史本身吞没了。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他回来了呢?”

    我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摸了摸脖子上那枚还挂着的、擦得锃亮的子弹壳。

    “那就再打一次。”

    赵远航笑了。这次他笑出了声,不大,但很真切。

    “艇长,你还记得赵德厚说的那句话吗?”

    “哪句?”

    “‘我不想再跪了。’”赵远航说,“我还记得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阳光下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,看着他们挺直的脊背、抬起的头颅、自由自在的步伐。

    “我们都不会再跪了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远处,龙国的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那片红色鲜艳得像一百二十年前那些义勇军左臂上绑着的布条。海风吹过长安街,带着咸腥的味道——那是从东边的大海吹来的,从黄海、从东海、从我们曾经战斗过的那片海域吹来的。

    风里有硝烟的味道吗?没有。那已经是历史了。但风里有别的什么——有记忆,有传承,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在一代又一代龙国人的血脉里流淌着,从未断绝。

    我和赵远航并肩走在阳光下,走进了那条通往未来的、没有尽头的路。

    前方,还有新的征程在等着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