输得起,你输不起。”他输得起吗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此刻的他,看起来像一个被掏空了所有的人。不是愤怒,不是不甘,而是一种深深的、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惫。他累了。和她一样累。和江怀远一样累。和所有人一样累。
江怀远站起来,走到**台上的话筒前。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赵长庚身上,停留了一秒。然后他移开目光,看着所有人。
“感谢各位股东的信任。我会继续履行董事长的职责,带领江氏集团走向更好的未来。同时,我也想对赵长庚副董事长说一句话——”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变得低了一些,“长庚,我们共事了二十五年。你是我的朋友,也是我的战友。江氏集团不是我一个人的,是所有人的。我希望我们能放下分歧,一起为这家公司的未来努力。”
赵长庚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来,拿起桌上的文件,转身走出了会议室。门关上了。全场安静了几秒,然后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。邱莹莹坐在座位上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落下去。不是石头,是气球。一个被吹了很久的、快要爆炸的气球,终于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瘪了下去,最后变成了一块薄薄的橡胶皮,轻轻地落在她的心脏上。
结束了。一切都结束了。
散会后,邱莹莹和江怀远走出会议中心。阳光涌进来,刺得她眯起了眼睛。她站在台阶上,深吸了一口气,感觉空气从来没有这么清新过。十二月的阳光很淡,没有温度,只是亮。但那种亮,亮得让她想哭。不是悲伤,不是委屈,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、干干净净的、像是被雨水洗过一样的亮。
“明月,”江怀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你今天做得很好。”
邱莹莹转过身,看着他。他站在那里,阳光照在他的白头发上,亮得有些刺眼。他的眼眶红了,但他没有让眼泪落下来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拄着拐杖,看着她,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。和第一次股东大会结束时一模一样。
“爸,”邱莹莹说,声音有些哑,“我们回家了。”
江怀远点了点头。他们一起走下台阶,朝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。走了几步,邱莹莹忽然停下了脚步。她看见了一个人——站在台阶下面的广场上,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,双手插在口袋里,逆着光站在那里。和第一次股东大会结束时一模一样。
陆西决。
他什么时候来的?他在那里站了多久?和上次一样,她不知道。她只看见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,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——不是期待,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、干干净净的、像是被雨水洗过一样的温柔。
“爸,你先上车。我马上来。”江怀远看了陆西决一眼,点了点头,拄着拐杖走向车子。邱莹莹走下台阶,走到陆西决面前。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。她看着他——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,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,嘴唇有些干裂。他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。和第一次股东大会结束时一模一样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问。
“来看看你。”他说,声音很低。
“看什么?”
“看你赢了没有。”
和第一次股东大会结束时一模一样的对话。邱莹莹看着他,眼泪掉了下来。不是悲伤,不是委屈,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、干干净净的、像是被雨水洗过一样的眼泪。
“我们赢了。”她说。
陆西决看着她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——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回来了。“我知道。我看见你笑了。”
“我笑了吗?”
“嗯。你走出来的时候,笑了。很轻,很短,但我看见了。”
和第一次股东大会结束时一模一样的对话。邱莹莹看着他,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。她想告诉他——我不是江明月。但她已经告诉过他了。他想告诉她——我喜欢你。但他已经告诉过她了。他们之间不需要再说那些话了。因为他们都知道。
“西决,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,伸出手,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手很暖,掌心有薄薄的茧子,和第一次在巷子里握住她的时候一模一样。“走吧,你爸爸在等你。”
邱莹莹点了点头,转身走向车子。走了几步,她停下脚步,回过头。陆西决还站在原地,双手插在口袋里,逆着光看着她。她对他挥了挥手,然后上了车。
车子驶出会议中心的停车场,汇入车流。邱莹莹坐在后排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,没有力气,没有情绪,什么都没有。但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——那个很轻、很短、但很真实的笑容,又出现了。
“明月,”江怀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“你今天投了反对票?”
邱莹莹睁开眼睛,看着他。“对。”
“你知道如果你投了赞成票,结果会怎样吗?”
和第一次股东大会结束后一模一样的对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