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明月接受求婚的替身。
“我——”她开口,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不能答应,因为她不是江明月。她也不能拒绝,因为江明月不会拒绝。她被夹在两个人之间,进退两难。
“你不用现在回答,”林慕辰说,声音温柔而体贴,“我可以等。多久都等。”
多久都等。又是这句话。陆西决说过,林慕辰也说过。他们都在等。等一个女孩回来。但那个女孩,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。而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,只是一个影子。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影子。
“林慕辰,”邱莹莹叫了他的全名,声音有些哑,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林慕辰点了点头,站起来,把戒指盒放在茶几上。“戒指留在这里。等你准备好了,戴上它。不管多久,我都等。”
他走了。车子驶出铁门,消失在视线之外。邱莹莹坐在沙发上,看着茶几上的戒指盒。深蓝色的天鹅绒,精致的烫金 logo,里面是一枚璀璨的钻戒。她伸出手,拿起戒指盒,打开。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,美得不真实。她看着那枚戒指,看了很久,然后盖上盒子,放在茶几上。她没有戴上它。因为她知道,这枚戒指不属于她。就像白玫瑰不属于她,马卡龙不属于她,林慕辰的温柔不属于她。
她站起来,走上楼,回到房间。她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闭上眼睛。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——谢振杰的秘密、江明月的病情、林慕辰的求婚、陆西决的试探、江怀远的退休计划。所有的线缠在一起,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。她不知道这团乱麻的线头在哪里,不知道该怎么解开它。她只知道一件事——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她拿起手机,翻到陆西决的对话框。她打了一行字——“你在吗?”发出去。
回复来得很快。“在。怎么了?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来接你。”
二十分钟后,陆西决的车停在了江家门口。邱莹莹上了车,坐在副驾驶上。陆西决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丝担忧。“你怎么了?脸色很差。”
“没事。就是想出去走走。”
陆西决没有追问,发动了车子。车子驶出翠湖山庄,朝着江城的郊区驶去。窗外的街景在夜色中飞速后退,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在邱莹莹的脸上,像是某种无声的鼓点。
“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陆西决说。
“什么地方?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,最终停在了江边。不是那个废弃的老码头,而是一个更安静的地方——江堤上有一条长长的步道,两侧种满了柳树,柳枝在夜风中轻轻摇摆。远处是新建的大桥,车流如织,灯火通明。近处是江水,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,波浪轻轻地拍打着岸边的石头,发出哗哗的声响。
陆西决下了车,走到江堤上,坐在水泥台上。邱莹莹跟着他,在他旁边坐下来。江风吹过来,带着水和泥的腥味,凉凉的,让人清醒。
“这里是我小时候的秘密基地,”陆西决说,“不高兴的时候就来这里。坐在江边,看着江水,听波浪的声音,慢慢就好了。”
邱莹莹看着江水。月光洒在江面上,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,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银子。波浪轻轻地拍打着岸边的石头,发出哗哗的声响,节奏缓慢而稳定,像是在说——没关系,没关系,没关系。
“西决,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“如果有一天,我告诉你一个秘密,你会不会恨我?”
陆西决转过头看着她。“什么秘密?”
“我现在不能说。但有一天,我会告诉你。”
陆西决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,那个笑容很轻,很短,但很真实。“不管什么秘密,我都不会恨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相信你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眼泪掉了下来。不是因为悲伤,不是因为委屈,而是因为——他相信她。在这个充满了谎言和伪装的世界里,在这个所有人都在叫她“江明月”的世界里,有一个人相信她。不是相信“江明月”,而是相信“她”。相信那个吃牛肉面会掉眼泪的、看着旧巷子会发呆的、叫他“陆西决”而不是“西决”的女孩。相信邱莹莹。
“谢谢你,西决。”她说,声音有些哑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伸出手,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手很暖,掌心有薄薄的茧子,和第一次在巷子里握住她的时候一模一样。“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都会在你身边。”
邱莹莹握着他的手,感觉他的温度从掌心传过来,一点一点地温暖着她冰冷的身体。她不知道这个秘密还能藏多久,不知道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天会发生什么,不知道陆西决会不会真的不恨她。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此刻,此刻,他握着她的手。此刻,此刻,她不是一个人。
他们坐在江堤上,看着江水,听着波浪的声音,坐了很久。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