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的冰冷裂开了一条缝。只是一条缝,很小,很窄,但邱莹莹看见了。那条缝里面,是一个十岁的孩子,站在母亲的葬礼上,手里攥着一封信,信上写着“你的父亲不会要你”。他没有哭,因为他知道哭没有用。但他记得那个感觉——被抛弃的感觉。就像邱莹莹记得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、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的感觉。他们是同一种人。被命运抛弃的人。被遗忘的人。没有名字的人。
“别说这些没用的。”谢振杰站起来,走到落地窗前,背对着她。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和疏离,但邱莹莹注意到,他的肩膀微微有些僵硬。“我今天叫你来,是有正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江明月的病情恶化了。”
邱莹莹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她的大脑出现了新的损伤。医生说不确定她能不能醒过来,即使醒过来,也可能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——记忆障碍、语言障碍、甚至可能是永久性的认知功能损伤。”
邱莹莹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。“她在哪里?我要去看她。”
“不行。”谢振杰转过身,看着她,“你的任务是扮演江明月,不是去看她。如果你被人发现去了医院,一切就都完了。”
“但我——”
“没有‘但是’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的任务是完成十个月的替身。十个月之后,不管江明月醒不醒,你都要离开。这是我们的约定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感觉自己的血在倒流。“十个月之后,如果她还没醒呢?”
谢振杰沉默了。
“如果她永远都醒不过来呢?”邱莹莹的声音在颤抖,“我就要一辈子当江明月吗?”
谢振杰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“不会的。她会醒的。”
“如果不会呢?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些,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,“她会醒的。她必须醒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的眼睛,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,她看见了一样东西——恐惧。他害怕。他害怕江明月永远醒不过来。他害怕她永远都要扮演江明月。他害怕这个谎言永远都不能结束。他不是在命令她,他是在求她。求她不要问这个问题,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。
“谢振杰,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我会等。等她醒过来,等这一切结束。不管多久,我都会等。”
谢振杰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,继续看着窗外。“你走吧。”他说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,“有事我会联系你。”
邱莹莹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那个背影挺拔而孤独,像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树,风吹雨打,独自承受。她想走过去,抱他一下。但她没有。她只是转身,走向电梯。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看见他还站在窗前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
十月二十一日,林慕辰从新加坡回来了。他打电话给邱莹莹,说想见她。声音很疲惫,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。邱莹莹说好,约在第二天下午。
第二天,林慕辰来了。他带了一束白玫瑰和一盒马卡龙——和之前一模一样。白玫瑰是江明月最喜欢的,马卡龙是江明月最喜欢的口味。玫瑰味和荔枝味。邱莹莹接过花,低头闻了一下。白玫瑰的香味清甜而淡雅,和之前一模一样。但今天的她,闻着这个味道,心里没有温暖,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,把花放在茶几上。
林慕辰在她对面坐下来。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,嘴唇有些干裂,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而憔悴。但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,那么得体,像是经过精心设计的。“你最近怎么样?”他问,“股东大会之后,是不是轻松了一些?”
“还好。事情还是很多,但至少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胆了。”邱莹莹给他倒了一杯茶,“你呢?新加坡的项目顺利吗?”
“顺利。就是累。”林慕辰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“明月,有件事我想跟你说。”
邱莹莹的心跳了一下。“什么事?”
林慕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。深蓝色的,天鹅绒的材质。和之前两次一模一样。邱莹莹看着那个盒子,感觉自己的胃在收缩。“这是什么?”她问,虽然她知道答案。
林慕辰打开盒子。里面是一枚戒指——不是之前那枚素雅的蓝宝石戒指,而是一枚钻戒。钻石不大,但切割得很精致,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。“我知道你说过不想太高调,”林慕辰说,声音有些紧张,“但我想了很久,还是觉得应该给你一个正式的求婚。不是订婚,是结婚。”
邱莹莹看着那枚戒指,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明月,”林慕辰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单膝跪下来,“嫁给我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跪在她面前的男人。温柔的、体贴的、完美的、从不犯错的林慕辰。他的眼睛里有期待,有紧张,有爱意。那些东西都是真实的——但都是给江明月的。不是给她的。她只是一个替身,一个站在舞台上、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