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替身之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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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归巢(3 / 7)
 “江小姐,听说你在伦敦遭遇了车祸,这是真的吗?”

    记者们围了上来,像是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。邱莹莹的视线被闪光灯晃得有些模糊,但她没有眨眼。她只是保持着那个表情,继续往前走。谢振杰安排的保安从两侧,在她和记者之间筑起一道人墙。

    然后她看见了他。

    江怀远。

    他站在到达大厅的尽头,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中。六十岁左右,头发花白,身材高大但微微佝偻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,手里拄着一根拐杖。他的脸上有很多皱纹,每一道都像是一道刀痕,记录着岁月的风霜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浑浊而锐利,像是一把用了很久的刀,刀刃已经卷了,但依然能伤人。

    他看见她的那一刻,整个人僵住了。

    那种僵不是身体上的僵硬,而是某种更深处的、灵魂层面的震动。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是一棵被雷电劈中的老树,外表看起来还站着,但内里已经碳化了。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,拐杖在手里晃了晃,差点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这个老人,忽然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。

    她想叫“爸爸”。这个词在她的喉咙里打转,像是一颗卡在食道里的药片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她从来没有叫过任何人“爸爸”。她的父亲在她十四岁那年就去工地打工了,一年才回家一次。她叫他“爸”,但那个“爸”字里没有多少感情,更多的是一种习惯——就像叫“老师”或者“同学”一样,只是一个称呼,不承载任何意义。

    但江怀远不一样。他是江明月的父亲。他爱她,胜过世界上的一切。而这个老人,现在正站在那里,看着一个陌生人,以为那是他的女儿。

    邱莹莹迈出了最后几步,走到江怀远面前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浑浊的眼泪在他的眼眶里打转,但没有落下来。他是一个不会在公共场合流泪的人。三十年的商场沉浮,教会了他如何把所有的情感都锁在胸腔里,不让任何人看见。

    “爸,”邱莹莹说。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。但就是这个字,让江怀远的眼泪落了下来。他没有擦,只是看着她,看了很久,然后伸出颤抖的手,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,”他说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,“回来了就好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感觉自己的眼眶热了一下。那不是演出来的。那是一种真实的、从心底涌上来的酸涩。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——是因为江怀远的眼泪,还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被这样抚摸过。她分不清了。

    “爸,”她又叫了一声,这一次声音更轻,“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江怀远点了点头,把手从她的头发上移开,转而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手很大,粗糙,掌心有厚厚的茧子。那是一双握过无数合同、签过无数支票、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手。但此刻,这双手在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“走吧,”他说,“回家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点了点头。她跟着江怀远往出口的方向走,保安在两侧开路,记者们在身后喊着各种问题。她没有回头,没有停下,没有多说一个字。她只是握着江怀远的手,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那只手很温暖,温暖得让她几乎忘记了——这只手,不是给她的。是给江明月的。

    他们走到停车场的时候,那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已经在等了。司机打开车门,江怀远先上了车,邱莹莹跟着坐进去。她坐好的时候,才注意到车里还有一个人。

    林慕辰。

    他坐在后排的另一侧,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。看见她的时候,他微微倾身,把花递了过来。他的动作很优雅,很从容,像是排练过无数次的。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——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了。思念、担忧、如释重负、以及某种深深的、无法言说的爱意。

    “谢谢,”邱莹莹接过花,低头闻了一下。白玫瑰的香味清甜而淡雅,和她想象中一模一样。“你还是记得我最喜欢这个。”

    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里带着一种自然的、不刻意的温柔。那是周姨教她的——江明月每次收到林慕辰送的白玫瑰时,都会说这句话。语气要轻,要柔,要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,但不能太过。恰到好处,像是春天的风。

    林慕辰笑了。他的笑容很好看,温和而干净,像是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地板上的光斑。“我怎么可能忘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邱莹莹把花放在膝盖上,低头看着那些洁白的花瓣。她忽然觉得,这束花不是给她的。这个人也不是在对着她笑。所有的温柔、所有的爱意、所有的思念,都是给江明月的。她只是一个容器,一个暂时盛放这些东西的容器。等真正的江明月回来了,她就会被倒空,被扔掉,像是一个用完的纸杯。

    车子驶出停车场,汇入机场高速。邱莹莹坐在后排中间,左边是江怀远,右边是林慕辰。两个人都在看着她,目光里都有太多东西。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夹在两堵墙之间的人,前后都没有退路。

    “明月,”江怀远开口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