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来。
商汤转身。柳如烟站在楼梯口,白衣如雪,长发如瀑,眉间印记在月光下熠熠生辉。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,没有穿嫁衣——嫁衣要明天才穿。
“在想你。”他坦诚。
柳如烟走到他身边,靠在栏杆上。月光洒在两人身上,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望楼的地面上,交缠在一起,如一对即将比翼的鸟。
“商汤,”她忽然说,“你后悔么?”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遇见我。”她看着他,淡金色的眼眸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,“若没有我,你不会经历那么多危险,不会与夏室为敌,不会差点死在战场上。你可能会安安稳稳地做你的商侯,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,生一堆孩子,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。”
商汤沉默片刻,道:“柳如烟,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么?”
柳如烟摇头。
“因为你让我活着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“在遇见你之前,我只是活着——吃饭、睡觉、处理政务、打仗。我像一台机器,日复一日地运转,没有 excitement,没有 passion,没有真正活过的感觉。遇见你之后,我才知道,原来人可以这样活着——可以为一个人奋不顾身,可以为一个人流泪,可以为一个人笑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:“你问我后不后悔?我后悔没有早一点遇见你。”
柳如烟的眼泪滑落。她靠在商汤肩上,轻声说:“我也是。”
两人在月光下拥抱着,很久很久。
第二日,婚礼。
天还没亮,亳邑便醒了。
百姓们早早地来到街道两旁,等待着婚礼的队伍。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脖子上,伸长了脖子张望。妇女们穿着最好的衣裳,头上插着鲜花,脸上洋溢着笑容。老人们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站在人群中,眼中满是欣慰。
玄鸟宫中,柳如烟正在梳妆。
女官们为她穿上白色嫁衣,嫁衣上用银线绣着九尾狐,每一根毛发都栩栩如生。她们为她戴上凤冠,冠上镶嵌着九颗明珠,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,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。她们为她描眉、点唇、敷粉,将她打扮得如天仙下凡。
柳如烟坐在铜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三百年来,她从未如此认真地看过自己的脸。铜镜中的女子,眉如远山,眼似秋水,唇如樱桃,眉间一点赤金印记,如一枚小小的太阳。那是她,又不是她——她从未想过,自己也可以这样美。
“柳姑娘,好了。”女官轻声说。
柳如烟站起身,转身看向门口。柳如霜站在那里,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,长发用一根白玉簪绾起,面色还有些苍白,但眼中满是笑意。
“姐姐。”柳如烟走过去。
柳如霜看着她,眼眶红了。她伸手,轻轻抚摸着妹妹的脸颊。
“如烟,你真美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母亲若看到,一定会很高兴。”
柳如烟的眼泪涌了出来:“姐姐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柳如霜用拇指擦去她的泪水,“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,不能哭。”
柳如烟点头,努力忍住泪水。
“走吧。”柳如霜伸出手,“商汤在等了。”
柳如烟握住姐姐的手,两人走出房门。
玄鸟宫的大殿中,商汤已经在等候。
他穿着玄色礼服,礼服上用金线绣着玄鸟,每一根羽毛都金光闪闪。他头戴王冠,冠上饰有九根玄鸟羽毛,是他亲自在景山猎获的玄鸟尾羽。他的脸上没有戴面具,清俊的面容在烛光中如玉石般温润。
他的身边,伊尹、仲虺、防风烈、衡等重臣分立两侧,皆着盛装。殿外,百官齐聚,百姓云集,人山人海。
柳如烟从殿门走进来时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她太美了。白色嫁衣在烛光中如月光般流转,银线绣的九尾狐仿佛活了过来,在她裙摆上舞动。凤冠上的九颗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,将她的面容映得如仙子下凡。她的眉间印记在烛光中熠熠生辉,如一枚小小的太阳,照亮了整个大殿。
商汤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惊艳。他见过她无数次——在月光下、在战场上、在药圃中、在城墙上。但此刻的她,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。此刻的她,是他的新娘。
柳如烟走到他面前,停下脚步。两人对视,都笑了。
伊尹上前一步,高声道:“今日,商侯子履与青丘柳氏如烟,在天地的见证下,在先祖的灵前,在百官与百姓的祝福中,结为夫妻!”
殿外,鼓乐齐鸣,鞭炮震天。百姓们欢呼雀跃,声浪如潮。
“一拜天地!”
商汤和柳如烟转身,面向殿门,深深一拜。
“二拜先祖!”
两人转身,面向殿中供奉的商族先祖灵位,深深一拜。
“夫妻对拜!”
两人转身,面对面,深深一拜。
“礼成!送入洞房!”
欢呼声再次响起。商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