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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礼定在三日后。
消息传出,整座亳邑都沸腾了。百姓们自发地在街道两旁挂起了红绸,在门楣上贴上了剪纸的玄鸟与白狐。孩子们用彩纸折成鸟和狐狸的形状,用线串起来挂在树枝上,风一吹,满城都是振翅欲飞的红与白。妇女们忙着缝制嫁衣——商汤的玄色礼服上绣着金线玄鸟,柳如烟的白色嫁衣上绣着银线九尾狐。两件嫁衣并排挂在织坊中,如一对即将交颈而眠的鸟与狐。
伊尹亲自操持婚礼的一切事宜。老臣虽然从未办过婚嫁之事——他自己一生未娶——却将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得妥妥帖帖。从祭天告祖的仪式,到宴请宾客的座次;从新人行礼拜堂的流程,到洞房花烛的布置,无一不精,无一不细。他的头发在这三天中又白了许多,但他的精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好,眼中闪烁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光芒。
“大祭司,你该休息了。”商汤看着他忙前忙后,忍不住说。
伊尹摇头:“大王成亲,是老臣这辈子最后一件大事。办完了,老臣就可以安心退休了。”
商汤看着他,沉默片刻,道:“大祭司,你才六十多岁。”
“六十多岁,已经够老了。”伊尹微微一笑,“老臣这辈子,该做的事都做了,不该做的事也做了一些。现在,只想看着大王成亲,看着商族兴旺,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,种种花,养养鱼,了此残生。”
商汤没有挽留。他知道,伊尹为商族奉献了一生,该休息了。
“大祭司,谢谢你。”他郑重地说。
伊尹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泪光,但很快被他眨了回去。
“大王不必谢老臣。”他转过身,继续忙碌,“老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。”
柳如烟在药圃中。
她没有参与婚礼的筹备——那是伊尹和宫中女官的事。她只是每天来药圃,浇水、松土、除草,与那些灵草为伴。忘忧草已经开了花,银白色的小花在月光下发出幽幽的光,如无数只小小的灯笼。龙涎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,清甜而淡雅,让人心旷神怡。
柳如霜坐在药圃边的石凳上,看着妹妹忙碌。她的面色还有些苍白——九尾天狐的代价比她预想的更大,她的修为倒退了至少五成,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。但她的精神很好,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意。
“姐姐,”柳如烟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“你说,母亲会看到么?”
柳如霜沉默片刻,点头:“会。母亲在天上,看着你。”
柳如烟抬头看向天空。天空湛蓝如洗,几朵白云悠悠飘过,如羊群在草原上漫步。她想起母亲的脸——已经模糊了,三百年的时光将它冲刷得只剩下一个轮廓。但她记得母亲的声音,温柔如风,如春天融化的雪水在山涧中流淌。
“母亲若在,一定会喜欢商汤的。”她说。
柳如霜笑了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也喜欢。”柳如烟低下头,脸微微泛红,“母亲说过,只要我喜欢的,她就喜欢。”
柳如霜站起身,走到妹妹身边,握住她的手。
“如烟,三百年了。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。”
柳如烟看着姐姐,眼中闪过一丝泪光:“姐姐,你呢?你怎么办?”
柳如霜摇头:“我没事。青丘需要守门人,我可以做那个守门人。你在人间,我在青丘。我们虽然分开,但心在一起。”
柳如烟扑进姐姐怀中,紧紧地抱住她。
“姐姐,我不要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柳如霜轻轻拍着她的背,“青丘有很多族人。他们会陪着我,我不会孤单。”
柳如烟泣不成声。她知道,姐姐是在安慰她。青丘的族人虽然多,但姐姐是族长,是长辈,是所有人的依靠。她可以依靠别人,别人却不能依靠她。她的孤独,比任何人都深。
“如烟,”柳如霜轻声说,“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好好活着。和商汤一起,好好活着。”
柳如烟抬起头,看着姐姐。柳如霜的眼睛清澈如泉,没有泪水,只有深深的祝福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柳如烟说,“我一定好好活着。”
婚礼前夜,商汤独自登上玄鸟宫的望楼。
月光洒在城中,将整座亳邑染成银白色。街道两旁的紅绸在夜风中轻轻飘动,如无数只红色的蝴蝶在飞舞。城中各处都点着灯笼,将这座历经战火的都城装点得如梦幻般美丽。
他想起一年前的那个夜晚,也是在望楼上,他第一次看到淇水方向的光华。那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,只是觉得那光很美,美得不真实。现在他知道了,那是柳如烟,是他命中注定的人。
命运真是奇妙。一年前,他还是一个普通的诸侯,为族群的生存而战;一年后,他击败了夏室,擒获了履癸,即将成为天下之主。而这一切的转折点,都是那个在月光下唱歌的女子。
“在想什么?”一个空灵的声音从身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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