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一看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竹简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,不仅有文字,还有精细的图表和符文。从笔迹和墨色来看,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工作——伊尹在她离开的十五天里,几乎没有休息。
“多谢伊尹大人。”她的声音真诚。
伊尹摆摆手:“不必谢老臣。老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。倒是柳姑娘……”他顿了顿,欲言又止。
“大人有话直说。”
伊尹看了看商汤,又看了看柳如烟,终于开口:“老臣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柳姑娘。大禹在玉璧中说,‘天地大劫将至,化解之法在人间’。这‘天地大劫’,究竟是什么?”
柳如烟沉默片刻,道:“大禹没有明说。但从玉璧中的描述来看,这劫难与‘人心’有关。当人心中的贪、嗔、痴积累到一定程度,便会引发天地的失衡。夏王履癸的暴政,诸侯的征伐,百姓的苦难……这些都是劫难的征兆。而劫难的顶点,是一场足以毁灭天下的灾难。”
“什么灾难?”
“玉璧中没有说。但大禹留了一句话——‘妖星现,九州裂,洪水滔天,生灵涂炭。’”
殿中一片死寂。
商汤打破沉默:“所以,大禹的意思是,若我们不能阻止这场灾难,天下便会毁灭。”
“是。”柳如烟点头,“但大禹也给了我们希望。他说,‘玄鸟与天狐,同源共生。二者合力,可挽天倾。’”
伊尹捻须沉思良久,缓缓点头:“原来如此。三百年前的血契,不仅仅是商族与狐族的盟约,更是天地存续的关键。相土的背叛,不仅害了狐族,更让天地失去了平衡。三百年来的天灾人祸,或许都与这有关。”
“所以,”商汤接口,“重续血契,不仅是弥补先祖之过,更是……拯救天下。”
柳如烟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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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鸣条。
鸣条在亳邑以北五十里,是景山余脉的一处隘口。两山夹峙,中间一条狭长的谷道,最窄处仅容十人并行。谷道两侧是陡峭的山坡,长满了荆棘和灌木。这是从北方进入亳邑的必经之路,也是商汤为联军准备的第一道防线。
仲虺率三千精锐在此设伏,已经等了整整五天。
五天里,他让士兵们在山坡上挖了无数陷阱,用树枝和落叶覆盖;在谷道中堆满了枯枝干草,浇上了易燃的油脂;在隘口的出口处,用巨石和树干垒起了一道矮墙,后面埋伏着弓弩手。一切准备就绪,只等联军进入口袋。
斥候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来报一次联军的位置。第五日的午后,斥候飞马来报:“联军前锋已到谷口,约三千人,打着昆吾的旗号!”
仲虺霍然起身,握紧长刀:“终于来了。”
他登上山顶,俯瞰谷口。只见北方烟尘滚滚,一支军队正沿着谷道逶迤而来。前锋是清一色的重甲步兵,手持长戟,盾牌如墙;后面是弓弩手和战车;再后面是辎重车队,满载粮草和攻城器械。队伍中飘扬着昆吾的黑鹰旗、顾国的青蛇旗、韦国的白虎旗,以及夏室的金乌大旗。
队伍中央,一辆巨大的战车上,站着一个人。那人身披黑羽大氅,头戴高冠,面容枯槁如鬼——正是巫咸。
仲虺眯起眼睛,估算着距离。三千、两千、一千五百……当联军前锋进入谷道中段时,他举起手中的红旗,猛地挥下。
“放!”
山坡上,数千支火箭同时射出,如流星雨般划破天空,落在谷道中。枯枝干草瞬间被点燃,烈焰腾空而起,将谷道变成一条火龙。联军的先头部队被火海包围,惨叫声、马嘶声、兵器坠地声混成一片。士兵们在火中翻滚,铠甲被烧得通红,皮肉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恶臭。
“杀!”仲虺率军从山坡上冲下,如猛虎下山。商军将士憋了五天的战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,他们挥舞着长刀短剑,在火光中与敌军展开厮杀。刀光剑影,鲜血飞溅,喊杀声震天动地。
联军前锋猝不及防,阵脚大乱。但他们毕竟是夏室精锐,很快稳住了阵脚。昆吾的将领是个老将,经验丰富,他迅速组织盾牌手结成圆阵,护住弓弩手,向山坡上还击。箭矢如雨,不少商军士兵中箭倒地。
仲虺杀红了眼。他挥舞长刀,连斩三名敌军,浑身浴血,如战神下凡。他的刀法刚猛霸道,每一刀都带着呼啸的风声,刀锋过处,敌军的盾牌如纸片般碎裂,铠甲如豆腐般被切开。但联军的兵力是他的三倍,很快便有更多的敌军涌上来,将他团团围住。
“将军,撤吧!”副将大喊,“敌军太多了!”
仲虺咬牙,一刀劈开面前的一名敌军,回头看了一眼战场。商军的伤亡已经不小,而联军的主力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谷道。若再恋战,三千人可能全部交代在这里。
“撤!按计划撤退!”
商军将士且战且退,沿着事先准备好的撤退路线,向山谷深处撤去。联军在后面紧追不舍,但谷道狭窄,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