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道,“他在夏都有暗桩,可以接应你。”
他看向柳如烟,目光中有担忧,但没有挽留。他知道,这场战争中,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位置。他的位置在亳邑,在战场上;她的位置在斟鄩,在敌后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,只有两个字,但其中的分量,两人都懂。
柳如烟微微一笑:“你也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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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柳如烟离开涂山,北上斟鄩。
商汤送她到淮水渡口。月光下,她换了一身寻常的布衣,长发用布巾包起,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族妇人。只有眉间的印记在月光下微微发光,泄露了她的身份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指大小的玉珠,递给商汤,“这是用我的一缕灵识炼制的。遇到危险时,捏碎它,我能感应到。虽然我在斟鄩,但通过契约,我的灵力可以在瞬间到达你身边。”
商汤接过玉珠,小心收好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她又取出一面小铜镜——不是巫咸送的那面,而是一面新的,背面刻着一只九尾狐,“这是通讯法器。我在斟鄩若有所发现,可以通过它告诉你。”
商汤接过铜镜,入手温热,与巫咸那面的冰冷截然不同。
“你也要小心。”他看着她,“夏都是龙潭虎穴,巫咸虽然不在,但他的弟子和夏室的其他巫师仍在。你的灵力虽然恢复了,但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柳如烟打断他,“商汤,我不是小孩子。我活了三百多年,经历过的事比你想象的更多。一个夏都,还难不倒我。”
商汤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微凉,但很稳定,没有颤抖。
“我不是担心你的能力。”他说,“我是担心你。担心你一个人在那个危险的地方,没有人帮你,没有人照顾你。”
柳如烟看着他,月光下,淡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。
“商汤,”她轻声说,“你知不知道,你这样说,会让我舍不得走。”
商汤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她的手。
片刻后,柳如烟轻轻抽出手,转身向渡口走去。走了几步,她停下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等我。”她说,和上次在通道前一样。
“我等你。”商汤回答,也和上次一样。
柳如烟微微一笑,转身跃上渔船。船夫撑篙,小船缓缓离岸,向对岸驶去。月光洒在淮水上,波光粼粼,小船在光芒中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夜色中。
商汤站在渡口,看着小船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有移动。
“大王。”仲虺走到他身边,“我们也该启程了。亳邑那边,伊尹大人还在等我们。”
商汤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淮水对岸,转身向营地走去。
“走吧。回亳邑,备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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返回亳邑的路程比来时快了许多。商汤将大部分武士留在涂山,协助防风烈守护通道,只带了仲虺和十名精锐轻骑,日夜兼程,三日便赶回了亳邑。
伊尹在城门口迎接。老臣的白发比商汤离开时又多了许多,眼下有深深的青痕,显然这些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。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,腰背依旧挺直。
“大王。”他躬身行礼,“六国联军的前锋已到昆吾,预计十日后抵达亳邑城下。”
商汤翻身下马,大步向城中走去:“回宫再说。”
玄鸟宫中,军事会议已经召开。商汤的将领们齐聚一堂,气氛凝重。地图铺在案上,上面标注着六国联军的行军路线、兵力部署和预计到达时间。
商汤坐在主位上,环视众将:“情况大家都知道了。兵力悬殊,敌军两万,我军八千。诸位有何对策?”
将领们面面相觑。一个年轻的将领站起身:“大王,末将以为,应据城而守。亳邑城墙坚固,粮草充足,守上三个月不成问题。敌军远道而来,补给困难,时间一长必然生变。”
“守城固然稳妥,但过于被动。”另一个将领反对,“若敌军围城不攻,分兵掠夺周边村镇,我们的粮草供应就会被切断。届时,不用三个月,一个月就撑不住了。”
“那便主动出击!”仲虺霍然起身,“趁敌军未集结完毕,先击破其前锋,挫其锐气!”
商汤抬手,示意众人安静。他看向伊尹:“大祭司,你怎么看?”
伊尹捻须沉思片刻,道:“老臣以为,当三管齐下。其一,联合诸侯。大王在东方诸侯中素有威望,不少小国对夏室不满,若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,可弥补兵力不足。其二,分化敌军。六国各怀鬼胎,并非铁板一块。若能挑拨离间,使其内部分裂,敌军便不战自溃。其三,据险而守。亳邑北有景山,东有淇水,地形复杂。可在敌军必经之路上设伏,以逸待劳,消耗其兵力。”
商汤点头:“大祭司所言,正合我意。第一件事,联合诸侯,我已有安排。仲虺——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率三千精锐,北上景山,在鸣条一带设伏。六国联军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