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头。他看向北方——那个暗红色光晕的方向。这些天,那光晕越来越明显了,即使在白天,也能看到北方天际有一层淡淡的红雾,如血如霞。
“巫咸要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只是巫咸。”柳如烟走到他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,“是夏王。通道重开的动静太大,瞒不住的。履癸不会容忍一个与‘妖邪’勾结的诸侯在他的卧榻之侧酣睡。”
“那便来吧。”商汤的声音平静如水,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“我等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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巫咸来得比预想的更快。
通道重开后的第五日,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从亳邑赶来,带来了伊尹的密信。信使是伊尹的心腹,一路换了三匹马,日夜兼程,终于在第四日深夜赶到涂山。
商汤在营帐中展开密信,面色渐渐凝重。
伊尹的笔迹工整而急促,显然是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写就的:
“大王亲启。夏王履癸已下密诏,令东方诸侯共伐商族。诏书称大王‘勾结妖邪、祸乱天下、图谋不轨’,并列三大罪状:一曰擅伐葛国,杀诸侯、掠其地;二曰私通妖狐,以妖术惑乱民心;三曰暗结防风氏,图谋分裂夏室。诏书中还称,大王在涂山‘以妖法破诛妖大阵,释放上古妖邪’,罪不可赦。夏王已命巫咸为帅,统率东方六国诸侯之兵,合计两万,即日东征。亳邑告急,请大王速归。”
商汤将密信递给柳如烟。柳如烟看完,面色不变,只是眉心印记微微闪了闪。
“两万兵马。”她淡淡道,“商族能调动的兵力有多少?”
“倾商族之力,最多八千。”商汤道,“加上防风氏的三千,也不过一万一千。而且防风氏远在涂山,无法及时支援。”
“兵力悬殊。”柳如烟将密信还给商汤,“但战争不只看兵力。士气、地形、时机,都很重要。”
商汤点头。他在帐中踱步,脑海中飞速运转。两万对八千,正面交锋必败无疑。必须另辟蹊径。
“巫咸统率的六国诸侯,是哪六国?”
信使答道:“昆吾、顾国、韦国、彭国、薛国、邳国。皆是东方大国,与商族素有嫌隙。”
商汤冷笑一声:“昆吾、顾国、韦国,三国与商族争夺东方霸权多年,早就想除商族而后快。彭国、薛国、邳国虽与商族无深仇大恨,但畏惧夏室之威,不得不从。这六国各怀鬼胎,并非铁板一块。”
他停下脚步,看向柳如烟: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少时间?”
“一个月。给我一个月,我能联合更多诸侯,将兵力差距缩小。同时,我可以利用六国之间的矛盾,分化瓦解他们的联盟。”
“一个月……”柳如烟沉吟,“巫咸的大军从斟鄩出发,到东方至少需要半个月。加上六国集结的时间,最快也要二十天。所以,你最多有二十天。”
“二十天够了。”商汤道,“但前提是,巫咸不会提前动手。他若不等六国集结完毕,直接率夏室精锐进攻亳邑——”
“他不会。”柳如烟摇头,“巫咸是老狐狸,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。他一定会等六国兵马到齐,以绝对优势兵力碾压商族。这样既能确保胜利,又能向夏王邀功。”
商汤点头:“所以,我们必须在二十天内,做好三件事。第一,联合尽可能多的诸侯,扩大兵力。第二,在亳邑周围布置防御,利用地形消耗敌军。第三……”
他看向柳如烟:“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去一趟斟鄩。”
柳如烟一怔。帐中其他人也愣住了。仲虺正要开口劝阻,被商汤抬手制止。
“夏都斟鄩,是夏室的心脏。巫咸率军东征,后方必然空虚。你若潜入斟鄩,制造一些……麻烦,巫咸便不得不分兵回援,甚至可能撤军。”
柳如烟沉默片刻:“你要我去夏都做什么?刺杀履癸?”
“不。”商汤摇头,“履癸虽然暴虐,但毕竟是夏王。杀了他,只会让天下大乱,给诸侯征伐的口实。我要你做的是——找到夏室太庙中的‘禹王九鼎’。”
柳如烟眼神一凛:“禹王九鼎?那九尊大禹治水时铸造的青铜鼎?传说中镇压九州气运的至宝?”
“正是。”商汤道,“伊尹在密信中还提到一件事——巫咸东征,带走了夏室大部分的兵力,但九鼎仍在太庙中。九鼎不仅是夏室气运的象征,更是夏王号令天下的信物。若能取得九鼎,哪怕只取得一尊,便足以动摇夏室的威信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而且,大禹在玉璧中提到,九鼎与青丘通道有关。他说‘九鼎镇九州,青丘在其间’。九鼎中,有一尊鼎封印着青丘的部分力量。若能找到那尊鼎,或许能唤醒沉睡的族人。”
柳如烟沉吟良久。帐中一片寂静,只有风吹帐幔的猎猎声。
“好。”她最终点头,“我去斟鄩。但你需给我足够的人手和情报。夏都我从未去过,需要有人引路。”
“伊尹会安排。”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