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棵树,看着像普通的桃树,开着粉红色的花。但他走近一看,花的颜色不对——桃花的粉是淡淡的,这棵树的粉是艳的,红得扎眼。
“碧桃。花能用。性烈,宜做攻击法器的引子。”
拍一下树干,刻进玉简。
有一棵树,树干细细的,叶子还没长开,整棵树看着就嫩。他摸了摸树干,又看了看叶子,摇了摇头。
“铁木。树龄不够,整体没用。”
绕过这棵树,继续往前走。
他的脚步越来越快。灵木在他眼里像黑夜里的灯笼一样跳出来,根本不需要一块一块地找。眼睛一扫,能用的就看出来了。手一拍,信息就往玉简里刻。一路走,一路拍,一路记,几乎不停。
一个时辰。他走了大半个树林,拍了不知道多少棵树。槐灵木、紫檀、柞木、铁藤、碧桃、金叶木、沉香、黄杨、铁刀木、鸡翅木、乌木、楠木、红豆杉——能用的灵木,能用的部分,一样一样地刻进玉简。
玉简沉甸甸的,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。
白光一闪。他眼前一花,人已经站在了九榜殿的石门外面。玉简消失了,手里空空荡荡的。但他知道,里面记录的东西,已经算进去了。
他走到石壁前,仰头看。
金石榜上,他的名字还在第一,金光闪闪的。木灵榜上,最顶上还是沈惊鸿,金光闪闪的。
他等了一会儿。石壁上的白光闪了闪,木灵榜上的名字动了。
沈惊鸿的名字从第一挪到了第二。第一的位置上,多了一个名字。
林小白。金光闪闪的。
殿内的弟子们炸了锅。
“又是第一!”
“一个月,他只花了一个月!”
“沈惊鸿当初花了两个月才考的木灵榜——”
“而且他只考了一次!沈惊鸿当初考了三次才拿的第一!”
林小白站在石壁前,仰着头看自己的名字。两个榜,两个第一。金光从两块玉碑上照下来,照在他脸上。
他转过身,面对那些目瞪口呆的弟子,双手叉腰。
“各位师兄,侥幸侥幸,又拿了一个。”
没人接话。
“不服的自己去考,考过了第一拿走。考不过的——”
他拍了拍石壁。
“那就别废话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,迎面碰上了两个人。
沈惊鸿站在九榜殿门口,灰袍有些皱,眼睛底下的青色比上个月更深了。他身后跟着一个弟子。
林小白往旁边让了让,以为他要进来重考木灵榜。他靠在门框上,准备看热闹。
但沈惊鸿没有走向木灵部的石门。
他走到九榜殿中央,仰头看着那九块玉碑。目光从金石榜扫到木灵榜,从木灵榜扫到水元榜、火元榜、土元榜、兽灵榜、灵植榜、异宝榜——最后,停在了第九块碑上。
杂项榜。九榜里最难的一榜。前八个榜,现在是六个了。沈惊鸿全是第一。唯独这个榜,他一直没有去考。不是考不过——是他一直在准备。
林小白靠在门框上,看着沈惊鸿的背影,明白了什么。
沈惊鸿不是来重考木灵榜的。他知道自己在木灵榜上赢不回来。他等了两年,准备了两年的那个榜,今天要考了。
沈惊鸿转身走向考核石门——第九扇门。殿内的议论声一下子小了。
“他要考杂项榜?”
“他从来没考过杂项榜!这是第一次!”
“准备了两年,终于要考了……”
沈惊鸿把手按在石门上。石门开了。他走了进去。
殿内彻底安静了。所有人都盯着那扇石门。
杂项榜考的是那些没法归到前面八部的材料。不属于五行,不属于灵木,不属于灵植,不属于灵兽——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,全在杂项里。杂项部有书,书很厚,但书上的东西只是最基础的。真正稀有的材料,很多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。
沈惊鸿准备了两年。两年来,他走遍了苍梧山脉,下过深潭,上过绝壁,钻过古墓,进过废弃矿洞。只为增长见识。
大约过了一个时辰,石门开了。
沈惊鸿从里面走出来。灰袍上沾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粉末,手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,左脚的鞋裂了一道口子,头发上沾着几片不知名的枯叶。但他站得很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走到石壁前,仰头看着杂项榜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杂项榜上的白光闪了一下。最顶上的位置,多了一个名字。
沈惊鸿。金光闪闪的。
殿内炸开了锅。
“拿下了!第一次考就拿下了!”
“杂项榜!近百年来只有三个人考过的杂项榜!”
“沈惊鸿这是直接把第九榜钉死了!”
“九榜第一……他成九榜第一了!”
林小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