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尊……
只有一具空壳。
弹幕:
【匿名】:这女人怎么哭了?
【匿名】:魔尊失眠三千年,全三界都知道啊,她惊讶什么?
【匿名】:不过魔尊最近好像更瘦了……
【匿名】:战事吃紧,他压力大吧。
【匿名】:仙魔又要开战了,这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。
沈鹿溪离开魔尊寝殿时,腿是软的。
她扶着墙,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眼泪模糊了视线,她看不清路,差点摔倒。
一只手扶住了她。
她抬头,看见一张熟悉的脸。
清衡。
平行世界的清衡。
他穿着月白色的道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但眼神是空的——和魔尊一样的空。
“姑娘,小心。”他说,声音温润,但没温度。
“清衡仙君……”沈鹿溪喃喃。
“你认识我?”清衡挑眉。
“我……听说过。”
清衡点点头,松开手:“这里不安全,早点离开。”
“您……您在这做什么?”沈鹿溪问。
“闭关。”清衡说,“但闭不住。”
“为什么闭不住?”
“心不静。”清衡揉了揉心口,“这里……总是疼。”
“疼?”
“嗯。”清衡看着远方,“像少了什么东西。”
“少了……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清衡说,“找了八百年,没找到。”
沈鹿溪想起自己世界的清衡。
那个会因为她一句“996”而愣住、会因为举不起剑而困惑、会违抗天道说“我不要这个天”的清衡。
那个等她八百年的清衡。
这个清衡……
还在找。
但不知道在找什么。
“仙君,”沈鹿溪小声问,“您……做梦吗?”
清衡猛地看向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他问,眼神锐利了一瞬。
“我……我猜的。”
清衡盯着她看了很久,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做梦。”他说,“每晚都做。”
“梦到什么?”
“一个背影。”清衡说,“站在金光里,回头对我笑。”
“看不清脸?”
“看不清。”清衡顿了顿,“八百年了,一直看不清。”
沈鹿溪的眼泪又涌出来了。
她背过身,用力擦眼睛。
清衡看着她颤抖的肩膀,忽然问:
“姑娘,你……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沈鹿溪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她逃也似的跑了。
清衡站在原地,看着她消失的方向,手指无意识地按在心口。
那里,很疼。
像被挖掉了一块。
弹幕:
【匿名】:这女人好奇怪。
【匿名】:她好像认识清衡仙君?
【匿名】:清衡仙君那个梦,全仙界都知道啊,又不是秘密。
【匿名】:但他好像很在意……
【匿名】:废话,梦了八百年,谁不在意?
沈鹿溪跑到烛龙的桂花糕店。
店还在。
但招牌歪了,门板掉了半扇,里面黑漆漆的,没有灯光。
她推门进去。
烛龙坐在柜台后面。
不是坐着。
是蜷缩着。
他抱着一块凉透了的桂花糕,头埋在膝盖里,银色的头发散了一地,像一滩月光。
听见声音,他抬起头。
眼睛是红的。
不是哭红的。
是空洞的红,像两颗褪色的宝石。
“打烊了。”他说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烛龙……”沈鹿溪走过去。
烛龙没反应。
他低头,继续看着手里的桂花糕。
糕已经硬了,表面裂开细纹,桂花干枯发黑。
但他看着,像在看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。
“烛龙,”沈鹿溪蹲在他面前,“你在等谁吗?”
烛龙慢慢抬眼。
“等主人。”他说。
“主人……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烛龙说,“忘了。”
“忘了?”
“嗯。”烛龙把桂花糕举到眼前,“只记得……她爱吃这个。”
“所以你做桂花糕?”
“嗯。”烛龙说,“做了一万年。”
“一万年……”
“嗯。”烛龙顿了顿,“但她没回来。”
沈鹿溪的眼泪决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