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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友(3 / 3)
安祖停了。一秒。两秒。

    "……算了。"

    他又闭嘴了。

    艾伦走了几步,然后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,他开了口。

    "你想说什么?"

    安祖愣了。如果一个没有身体的存在也可以"愣"住的话。"……你在问我?"

    "你想说那个人什么。说吧。"

    安祖犹豫了。

    "他拍你肩膀的时候手劲比平时大一点。但不是故意的。是习惯。他的手记住你了。"

    艾伦的脚步停了一拍。

    "你怎么……"

    "我说了,我能感觉到你身体的反应。他拍你的时候你的肩膀没有躲,说明你也习惯了。两个人习惯了对方,这叫……"

    他想了一下。

    "我不知道这叫什么。我以前好像知道。但忘了。"

    艾伦继续走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应安祖。但他今天第一次没有叫安祖闭嘴。

    到家了。母亲准备了面包和肉汤,这是今晚的晚饭。

    吃饭的时候安祖又在忍。面包的味道穿过艾伦的味觉传到他,他在颤,但不出声。

    或许是代入了自己一个人待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很久,艾伦嚼面包的速度今天比昨天慢了一点。

    晚上。关灯。

    黑暗。

    安祖在。

    他今天没有说"晚安"。也许是觉得昨天说了没得到回应,今天不说了。

    房间里很安静。远处矿场的灯。煤气灯。蒸汽管的滴答。

    艾伦闭着眼。

    他不想承认,但他今天一整天从来没有觉得"安静"过。以前他一个人走路、一个人上课、一个人发呆,都是安静的。但今天,即使安祖几乎没说话,他的脑子里一直有一个"在"。

    那种"在"不是噪音。是一种感知。

    像手臂上的护臂,不冷不热,刚好是体温,你几乎感觉不到它在,但它在。

    他在黑暗中轻轻的说了声"晚安。"

    极轻。艾伦以为安祖没听到。

    但安祖沉默了三秒之后回了。"……晚安。"

    声音比昨天还轻。像是怕这两个字用力了,这扇属于两人的门刚开了一条缝就会关上。

    艾伦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他今天主动和安祖说了两次话,"你想说什么?"和"晚安"。

    两次。

    也许明天会多一次。

    也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