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倒觉得,他做的没错。修仙修仙,修的不就是个逍遥自在?若是连喜欢谁都要被天规管着,那还修什么仙?”
几人沉默。
片刻后,中年散修举起酒杯:“罢了,今日这酒,敬那个敢抗天的少年。”
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然后闭上眼,一粒淡蓝色的光点从眉心飘出。
其他几人对视一眼,也纷纷闭眼。
一粒粒光点,从酒楼中升起,从城池中升起,从荒山中升起,从大河上升起。散修们的力量或许参差不齐,有的强有的弱,有的纯粹有的驳杂,但此刻,他们都贡献出了自己的一份心意。
这些光点汇聚成一片斑斓的光雨,洒向百草园。
七彩光罩再次震动。
这一次,光罩表面开始浮现出各种虚影——有刀剑的锋芒,有江河的波澜,有酒壶的轮廓,有市井的烟火气。这些虚影与之前的花草虚影交织在一起,让光罩变得更加厚重,更加复杂,也更加……真实。
金色光柱,被硬生生顶回去了一丈。
玄镜的眉头,第一次微微皱起。
他低头看着下方那层变得越来越凝实的光罩,看着光罩中浮现的种种景象,眼中闪过一丝不解。他不明白,为什么这些渺小的生灵,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,贡献出自己的愿力。更不明白,为什么这些驳杂的、混乱的、充满私欲的情感,汇聚在一起后,竟能产生如此强大的力量。
这违背了他所认知的天道。
天道至公,天道无情。唯有无情,方能公正。情感是混乱之源,私欲是堕落之根,这是巡天司千万年来恪守的真理。可眼前这一幕,却似乎在告诉他,事情并非如此简单。
玄镜抬起手,指尖的金光更加炽烈。
他要加强天罚,彻底碾碎这层光罩,碾碎下方那个挑战天规的少年,碾碎这不该存在的“情”。
但就在这时,他感觉到,又有一缕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精纯的力量,从极远处飘来。
那力量来自青云宗百里外的一座孤峰。
峰顶,凌无双一袭白衣,负手而立。他遥望着百草园方向,看着天空中那两道金色光柱,看着那层顽强抵抗的七彩光罩,看着光罩下那个身影,神色复杂。
三天前,他带着不甘与愤怒离开青云宗。
他以为,自己会恨郭乾,恨那个夺走璃月关注的凡人。但此刻,看着郭乾独自面对天罚,看着他不惜燃烧生命也要守护璃月的姿态,凌无双心中的恨意,竟渐渐淡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。
是敬佩?是惋惜?还是……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?
凌无双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那个叫郭乾的少年,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——不顾一切地去爱,不顾一切地去守护,哪怕面对的是天规,是毁灭,是形神俱灭的下场。
“璃月……”
凌无双低声念着这个名字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璃月时的情景,想起她纯净如初的笑容,想起她眼中只有郭乾一人的专注。那一刻他就知道,自己永远无法走进她的心里。不是因为他不优秀,不是因为他不强大,而是因为……她的心,早就给了另一个人。
一个看似平凡,却有着他最缺少的东西的人。
“罢了。”
凌无双叹了口气。
他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剑意悄然浮现。那剑意精纯至极,蕴含着天剑宗嫡传的剑道真意,也蕴含着他百年修行的剑心。
然后,他轻轻一弹。
剑意消散,化作一粒几乎透明的光点,飘向百草园。那光点中没有愿力,没有情感,只有最纯粹的“认可”——认可那个少年有资格站在璃月身边,认可那份情值得被守护。
光点融入七彩光罩。
光罩表面,浮现出一道淡淡的剑痕虚影。那剑痕不凌厉,不霸道,反而带着一种释然的温柔。
而此刻,百草园中心,郭乾闭着眼,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愿力洪流。
他“看到”了青云宗弟子们的祈祷,看到了百花谷草木精怪的祝福,看到了散修们的回报,甚至……看到了凌无双那缕微弱的剑意。
他也“听到”了璃月的声音。
不是通过耳朵,而是直接响彻在意识深处。
“阿乾……”
那声音很轻,很柔,带着刚苏醒的迷茫,也带着深切的担忧。
“我在。”郭乾在心中回应,“璃月,你醒了?”
“还没有完全醒来……但能感觉到你,感觉到外面……很危险。”
“别怕。”郭乾说,“有很多人在帮我们。”
“我看到了……”
璃月的声音顿了顿,然后变得更加坚定。
“阿乾,把我的力量也接过去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虽然还在沉睡,但元神已经苏醒了一部分。我可以将残存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