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下无边冰冷。
他这一生,最恨旁人拿身边之人要挟胁迫。
六年隐世,他收敛锋芒,藏起戾气,只想守一份安稳平和,度日如常。可偏偏有人步步紧逼,不肯放过,非要将他拖入腥风血雨,非要惊扰他身边的安稳。
既然如此,那便无需再忍。
“你们不配。”
三个字,轻缓低沉,却带着千钧之力,落地有声。
话音未落,林砚握着吕玲晓的手微微一收,力道温柔却坚定,将她稳稳护在自己身侧,隔绝所有直面的凶险。与此同时,他周身沉寂六年的气息骤然爆发,没有狂暴汹涌的气势,却有着碾压一切的沉稳威压,层层扩散开来,压得满室杀手气息一滞。
灯火苗剧烈一跳,光影骤变。
周遭杀手见状,不再隐忍迟疑,瞬间齐齐发难。
寒刃破空,风声呼啸,数道冰冷的刀锋从左右两侧、前后方位同时袭杀而来,刀光凛冽,映得满室森寒,直指林砚要害。招式阴狠刁钻,招招致命,没有半分留情,显然是常年搏杀的死士,出手便是绝杀之招。
吕玲晓瞳孔微缩,看着扑面而来的寒光,心头瞬间一紧。可她下意识的反应,不是退缩躲避,而是反手轻轻回握住林砚的手,掌心微微用力。
她虽弱小,无法并肩作战,却愿与他并肩而立,共对风雨,绝不退缩逃离。
林砚敏锐察觉到掌心传来的细微力道,心头微动,眼底冰冷的杀意稍稍柔和一瞬,随即再度凝起凛冽寒芒。
他侧身、旋身、抬手,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没有半分拖沓。
左手始终牢牢牵着吕玲晓,不曾松开分毫,右手随意抬起,精准格挡、卸力、反击。没有花哨招式,每一击都简洁凌厉,稳准狠辣,尽数挡下四面八方的绝杀攻势。
铛!铛!铛!
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接连炸响,回荡在狭小的客栈之内。细碎的火星在昏暗的光影中不断迸发、飞溅,转瞬熄灭,如同破碎的杀机。
数名杀手轮番强攻,刀锋翻飞,招式狠绝,却始终无法突破林砚半分防御。他牵着吕玲晓的手,身形从容辗转,进退有度,哪怕身处合围死局,依旧稳如泰山,滴水不漏。
无论攻势如何密集凌厉,他始终将吕玲晓护在绝对安全的范围之内,不让一丝刀风、半分凶险触及她分毫。
黑袍汉子见数次强攻无果,眼底杀意更盛,身形骤然闪动,化作一道黑影,携极致凌厉的刀势,直劈而下,目标刁钻,直指林砚握着手腕的左手。
他看得清晰,林砚始终不肯松开身旁女子的手,这便是他最大的破绽,也是唯一的弱点。只要斩断这份牵绊,便可破他防御,乱他心神。
这一刀,快、狠、毒,毫无征兆,直指要害。
刀风凛冽,逼近肌肤,寒意刺骨。
吕玲晓呼吸骤然一滞,心头骤然紧绷,下意识想要松手,不想成为林砚的拖累与牵绊。她知晓,若是放手,林砚便能毫无顾忌、全力迎战,不必有所顾虑,招式会更加凌厉自由。
可就在她指尖微松的刹那,林砚反而骤然收紧力道,牢牢握紧她的手,十指紧扣,不容半分挣脱。
他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冷冽锁定前方来袭的敌人,嗓音低沉坚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:“别放。”
简简单单两个字,震在吕玲晓心头,瞬间漾起漫天温热涟漪。
危难绝境,生死一线,旁人皆趋利避害、弃累赘自保。可他偏反其道而行之,明知牵手是牵绊、是弱点,明知护着她会束手束脚、身陷险境,却依旧死死握紧,不肯松开分毫。
他不惧死局,不畏强敌,唯一怕的,是护不住她。
吕玲晓鼻尖微酸,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,心头所有慌乱尽数褪去,只剩满心滚烫的暖意。她不再犹豫,不再迟疑,反手用力回握,紧紧攥住林砚的掌心,将自己全然交付,无条件信任。
生死相随,不离不弃。
下一瞬,林砚身形骤然下沉,侧身旋避,堪堪避开劈落的致命长刀。凛冽刀风擦着他肩头掠过,划破衣衫,带起一缕血花,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衣料,刺痛肌肤。
他肩头负伤,却身形未乱,气息未滞,握着她的手依旧稳如磐石,没有丝毫颤抖。
借着闪避的间隙,林砚眼底寒芒暴涨,沉寂六年的杀伐之力彻底苏醒。
他隐忍多年,从不愿轻易动杀念,可今夜这群人步步紧逼、死缠不放,执意要破他的安稳、伤他身边之人,那他便无需再留余地。
一念起,杀机彻底沸腾。
林砚右手倏出,掌风凌厉,精准扣住来袭杀手的手腕,顺势猛地一拧。
咔嚓——
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,在纷乱的打斗中格外刺耳。
那名杀手惨叫未及出口,便被林砚顺势一掌拍中胸口,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,重重撞在土墙之上,轰然落地,彻底失去挣扎之力。
瞬息之间,一人落